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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的画死斗中毒(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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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她抬起被泪水模糊的眼,视线却没有焦点,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

“……那七个女子。”

她开始说话,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冻僵的唇齿间艰难挤出:

“郑三娘……她嫡母要把她嫁给范阳卢氏那个……那个虐杀过三房妾室的老族长,就因为她擅蛊毒,她嫡母怕她,又贪卢氏的聘礼。”

“杜五娘……她是李淳风李师叔那位早逝师妹的独女。

她家族逼她,给太原王氏那个有龙阳之好、前头妻子死得不明不白的长子做填房,就为了攀附王氏,替她族兄谋个外放实缺。”

“卢七娘……她通龟卜,善谶纬。

她父亲……是要将她送给长安的韦氏一族。

韦家打算用她这份“本事”

作为晋身之阶,将她送进后宫,去侍奉某位能直达天听的贵人,说穿了,就是要用她的命,去给韦家搭上天后的线。”

太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无声的,只是顺着脸颊不停流淌:

“她们来找我哭……在我面前跪下,磕头,额头都磕破了,流着血求我救命……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她猛地抬眼,看向刘皓南,眼中是破碎的痛苦与不甘:

“告诉她们《女则》《女诫》里写的,女子当逆来顺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还是去求母后,让她下旨,逼那些盘根错节,利益纠缠的世家大族,放过这些‘不守妇道’、‘身怀异术’的娘子?母后会管吗?她能管得过来吗?她就算管了,下一批呢?下下一批呢?!”

刘皓南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翻涌的绝望与一种近乎天真的、试图反抗的勇气。

“散画……散那些画,是我能想到的……最快的法子。”

太平抹了把脸,袖口瞬间湿透,声音带着哽咽后的沙哑,“画得越不堪,越污秽,朝堂上那些最看重脸面、最怕皇室丑闻的老臣,越会拼了命地遮掩!

他们是绝不会让‘太平公主受吐蕃如此羞辱’的丑事,闹到吐蕃使团面前,闹到天下皆知!”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条理:“只要他们急了,慌了,就会用最快的速度结案,放你出来,也会用最大的力气,去搜捕那个根本不存在的、胆敢散播公主艳画的‘吐蕃细作’……这样一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引开,那七个女子……就有机会……”

“然后呢?”

刘皓南打断她,声音冰冷,没有丝毫动容,“你用自己做饵,画这么一幅恨不得告诉全天下你身上有几颗痣的画,引吐蕃人来‘掳掠’你——好让那七个女子趁机假死脱身,把一切罪名,都顺理成章地推到虚无缥缈的‘吐蕃妖僧’头上?殿下,你当吐蕃人是你公主府里养的猧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当满朝文武,都是瞎子、傻子?!”

“我有杜娘子!”

太平急急辩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她是李师叔的小师妹,武功虽不及你,但轻功卓绝,道法玄妙,最擅藏匿、遁逃、制造幻象!

公主府还有三百精锐护卫,只要吐蕃人敢来,只要他们敢踏进公主府一步……”

“只要他们敢来?”

刘皓南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殿下,你见过真正的吐蕃苯教上师吗?不是鸿胪寺里那些吃斋念佛、会说几句汉语的僧人,是真正修‘夺舍法’、‘炼尸术’、手握人骨法器、以血肉供奉的密宗妖僧!”

他逼近一步,气息喷在她惨白的脸上:

“他们能操控刚死不久的尸傀,行动如生,刀枪难伤;能用特制的骨铃摇出摄魂魔音,让人心智崩溃,自相残杀;能在一夜之间,用邪术让整座村庄的人陷入疯狂幻境,直至力竭而死!

杜娘子的道法再精妙,能同时护住你,护住那七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能抵挡不知会从何处、以何种方式出现的苯教妖术吗?!”

太平被他话语中描绘的可怖景象骇住,瞳孔放大,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血痕犹不自知。

“还有你散出去的那些画,”

刘皓南一把抓起地上那卷绢布,再次在她面前抖开,手指狠狠戳着那些□□的吐蕃文字标注,“你看清楚这上面写的什么!

‘此等尤物,合该献赞普为明妃,日换三势,夜侍十僧’——殿下,你知道吐蕃密宗所谓的‘明妃’,所谓的‘夜侍十僧’,是什么意思吗?嗯?!”

他眼中翻腾着骇人的风暴,那是后怕到极致后衍生出的,近乎毁灭的怒意。

他必须让她知道,她招惹的是什么,她把自己置于了何等危险、何等不堪的境地!

他必须吓住她,让她从此绝了这等疯狂的念头!

“我……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

太平被他眼中从未有过的暴戾惊得心胆俱裂,下意识地摇头,想要后退,身后却是冰冷的墙壁。

“不知道?那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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