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焦尾断弦知音之殇(第2页)
之间,仿佛有一根肉眼看不见的细弦相连。
而如今,那根最深的弦被割断了。
“你动了它。”
蔡文姬低声道,“不是这张,而是那根比‘琴弦’细得多,也比‘琴弦’深得多的——天与人的弦。”
风越过廊角,掠动她耳边一缕细发。
她忽而笑了一下,笑意淡得像湖面一圈圈往外散开的纹,“你看,我甚至不该怪你。
因为‘天道’本也不认谁是它的知音。
它只是会在某些时刻,与某些器物、某些人,短暂地互为镜面,映照一下,然后离开。
可昨夜它不是‘离开’,它是被‘遮’住了。”
她抬头,眼里有一瞬间的锋,转而是很深的疲惫:“郭奉孝,你听……天地之间,从此……再无知音了。”
院子更静了。
隔着一层雨后的潮气,远处坊巷的晨鼓不知何故迟缓了一拍。
像有人抬起了锤,又忽然想起什么,轻轻放下。
郭嘉缓缓上前,欠身,把断弦聚在掌心。
每一截弦都带着昨夜骤裂的卷翘。
他一根根捻起,指腹被锋口轻轻刺破,疼意并不真切,却像在提醒他——“代价,已经落账”
。
“此断,并非我愿。”
他收了手,低声道,“但我承。”
“承?”
她像是听见一件古怪的事,“承得起吗?”
他望向她。
金血重铸后的肉身仍带着未消的温热,心湖里的“星图”
在无声地转,像一部巨大的机关在胸腔里缓缓咬合。
昨夜,他于“帝王一夜白头”
的惊雷之下取“龙”
入炉,心魔剜尽,道心初定。
今晨,他在这张断了七弦的琴前,第一次真正“看见”
自己背后那道投在墙上的影——它比他本人还长,还冷,还清醒。
“承,意味知道账簿上的每一笔何时发生、何事所致、应如何偿。”
他说,“我使‘势’往我这边偏转,我要认账。”
蔡文姬看着他,眼里像有两股风,一股锋利,一股温柔,它们在较劲。
她缓缓坐下,把琴重新摆端正,像给一具亡者整衣,“你知道我此生有两个知音。
一是先父,一是——”
她指了指头顶,“它。”
她没有说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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