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秋实满庭芳
1954年的秋分,上海彻底褪去了梅雨季的黏腻。
清晨的阳光斜斜照进弄堂,青砖地上洒满金黄,张阿婆正带着几个妇女,把合作社分的新稻谷摊在竹席上晾晒。
稻谷颗粒饱满,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风吹过,扬起细碎的谷糠,带着淡淡的米香。
“阿婆,这稻谷晒多久才能入仓?”
林淑娴抱着安安走过来,孩子穿着件浅黄的小褂子,是用新布票做的,手里攥着根谷穗,正往嘴里塞。
张阿婆赶紧拦住:“可不能吃生的,有土腥味。”
她接过谷穗,放在竹席上,“晒三天,把水分晒干,筛掉瘪谷,就能入仓了。
今年的稻谷比去年饱满,磨出的米肯定香。”
李振邦推着自行车出门时,裤脚蹭到竹席,沾了点谷糠。
“阿婆,淑娴,早。”
他停下车,摸了摸安安的头,“今天去马陆乡,合作社要转高级社,王社长让我去帮忙解释政策。”
1954年秋,初级农业生产合作社开始向高级社过渡,土地、农具等生产资料全部归集体所有,取消土地分红,实行按劳分配,马陆乡作为试点,这几天正忙着动员农户入社。
“高级社和初级社有啥不一样?”
张阿婆好奇地问。
“初级社是土地入股,还有分红;高级社是集体所有,按工分分配,更公平。”
李振邦简单解释,“农民干得多,工分多,分红就多,能调动积极性。”
王师傅的自行车铺门口,王小虎正帮着搬稻谷。
他背着书包,红领巾系得整整齐齐——开学后,他和陈向阳都加入了少先队,每天上学都戴着红领巾,格外神气。
“李叔叔,早!”
王小虎喊道,“陈向阳说,今天学校要组织去合作社参观,看农民伯伯打谷!”
“那正好,我今天也去合作社,咱们路上见。”
李振邦笑着说。
到局里时,老吴正在整理民生案卷。
见李振邦进来,他递过一杯热水:“振邦,你看这个。
最近有居民反映,有人在黑市倒卖工业券,说是能买到苏联进口的缝纫机,好几户人家想换,又怕买到假券。”
工业券是1953年开始发行的,用于购买自行车、缝纫机、手表等工业品,是紧俏货,黑市倒卖的情况时有发生。
“查到倒卖的人是谁了吗?”
李振邦问。
“还没,只知道是个中年男人,戴顶旧毡帽,在南京路附近活动。”
老吴翻开案卷,“报案的居民说,工业券编号是连号的,看着像真的,但不敢确定。”
“先盯着,别打草惊蛇。”
李振邦说,“工业券关系到民生,不能让黑市贩子坑了老百姓。
我先去马陆乡,回来再处理这事。”
骑车往马陆乡赶,路上的稻田一片金黄,收割机在田里穿梭,“突突”
的声音老远就能听见。
农民们站在田埂上,看着金黄的稻谷被收割下来,脸上满是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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