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等待的质地
纽波特的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切出细长的光带。
俞浡盘腿坐在其中一束光里,手里捏着一块已经有些发硬的陶土,无意识地揉捏着。
昨晚挂断与沈恪的通话后,睡眠就成了碎裂的玻璃,再也拼凑不完整。
宋鹤眠那带着醉意和泪意的、破碎的声音,像一根生锈的铁丝,反复在他耳膜上刮擦。
“我好想你……”
“……我受不了了……”
每一个字都带着毛边,扎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蜷缩起来。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那个永远挺直如松、掌控一切的男人,蜷缩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最原始的无助。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陶土,被他捏得变了形,失去了原本可能成为的任何模样。
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
他想立刻飞回去,飞到他身边,给他一个结实的、能勒进骨血里的拥抱。
可现实是,他今天上午有不能缺席的导师点评,下午还有一个小组项目的中期汇报。
距离变成了一种具象的、沉重的东西。
它不再是地图上一条线,而是他此刻无法跨越的课堂,是无法立刻抵达的拥抱,是手机屏幕上那个无法触碰的、哭泣的脸庞。
他起身,走到厨房,想给自己倒杯水。
手指碰到冰冷的玻璃杯壁,却猛地缩回。
脑海里闪过宋鹤眠靠着冰冷栏杆的画面,那寒意仿佛顺着信号传递了过来,冻僵了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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