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毒雾漫滩

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九月三日晨，蕴藻浜西岸的战壕里还积着昨夜的血污，晨风卷着硝烟掠过，呛得人喉咙发紧。

李栓柱蹲在老王的临时坟前，坟头插着块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班长王建军之墓”

——木牌是他用弹药箱的木板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却反复描了三遍。

他从怀里掏出老王生前常带的那半块磨得发亮的怀表，轻轻放在木牌前，怀表的指针还停在昨天上午九点，正是老王替他挡刺刀的时刻。

“班长，侨社送了新炮来，待会儿小鬼子再敢来，咱们就用炮轰他们。”

李栓柱声音沙哑，手指摩挲着怀表的纹路，“我会带着新兵好好打，不丢咱们一营的脸。”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医疗兵小张，手里端着两碗热粥，递过来一碗：“栓柱，吃点东西吧，上午军长要调整防线，说不定还要打仗。”

李栓柱接过粥，一口没喝，却看见小张的胳膊上缠着新绷带，昨天的战斗里，小张为了救伤员，被流弹擦过胳膊。

“你的伤怎么样？”

他问。

“没事，擦破点皮，”

小张笑了笑，指了指远处的物资车，“侨社送了好多盘尼西林，打了针好得快。

对了，他们还送了防毒面具，每个班发两副，说小鬼子可能会用毒气。”

“毒气？”

李栓柱心里一沉——他听说过日军在华北用过毒气，沾到就会烂皮肤，喘不上气，没想到淞沪这边也会遇到。

正说着，阵地上的集合哨响了。

陈默站在土坡上，身边立着两门崭新的德制75山炮，炮身上还裹着油纸，军械师们正忙着拆油纸，调试炮架。

“全体都有！”

陈默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遍阵地，“无线电连刚截获日军密电，松井石根调来了独立重炮旅团和化学部队，预计今天中午会对蕴藻浜发起进攻，目标是突破西岸，首取江湾核心阵地！”

士兵们瞬间安静下来，提到“化学部队”

，不少人脸上露出惧色——谁都知道毒气的厉害。

陈默看在眼里，提高声音：“大家别怕！

侨社送来的防毒面具己经分发到各班，待会儿会有教官教大家怎么用。

另外，咱们新到的十门75山炮，己经部署在西岸两侧的高地，日军的重炮敢开火，咱们就用山炮反击！

赵刚的坦克连，剩下的两辆坦克修复完毕，负责掩护山炮阵地；各营加强战壕的防毒措施，用湿毛巾堵住战壕缝隙，一旦发现毒气，立刻戴面具！”

话音刚落，军械师的负责人老周跑过来，手里拿着张图纸：“军长，山炮的射程调试好了，最远能打五千米，正好能覆盖日军的重炮阵地。

另外，咱们修复了三门反坦克炮，部署在渡口两侧，对付日军坦克够用了。”

陈默点点头，走到山炮旁，亲手摸了摸炮管——冰冷的钢铁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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