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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音乐录制技术员声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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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的指尖悬在调音台的推子上方时,监听耳机里的电吉他失真音正像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耳膜。

摇滚乐队“碎玻璃”

的主唱将麦克风线缠在手腕上,声嘶力竭地吼着副歌,声波在录音室的吸音棉上撞出闷响,透过厚重的玻璃墙,震得控制室的水杯泛起涟漪。

杯沿的水珠滚落,砸在调音台的推子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像滴没来得及擦的眼泪。

“低频再降3db。”

林夏对着麦克风说话,声音透过内部通讯系统传到录音间,视线始终没离开频谱仪上那条狰狞跳动的红线。

贝斯手的音箱离鼓组太近,底鼓的泛音混进了贝斯轨,像杯清咖啡里掉进了烟灰,浑浊得让人皱眉。

她转动均衡器的旋钮,试图切掉200hz以下的杂音,耳机里却传来更刺耳的电流声——上周刚换的信号线接口没焊好,接触不良的杂音正顺着线缆爬进音轨,像群挥之不去的飞虫。

录音室的铁门被猛地推开,制作人阿Ken的马丁靴踩过满地的效果器线,发出“踢踢踏踏”

的声响。

“客户催着要样带,你能不能别磨磨蹭蹭?”

他扯掉林夏的耳机,突如其来的噪音让她耳朵嗡鸣了好一阵。

他将一杯冷掉的美式砸在调音台上,褐色的液体溅到推子上,“这乐队下个月就要发Ep,你要是搞砸了,就等着去修设备间擦压缩器吧,那里的灰尘够你擦到退休。”

散热风扇的嗡鸣里,林夏盯着调音台上的划痕发呆。

那道三厘米长的印记是三年前留下的,当时她还是助理录音师,给民谣歌手录吉他时,不小心碰掉了吉他背带,琴头磕在调音台上,留下这道永远的疤痕。

老录音师老顾用砂纸磨了半天,说:“设备就像乐器,得带着点人的温度,太新太亮,录不出有故事的声音。

你看那些老唱片,沙沙的杂音里,全是时光的味道。”

储物柜最底层的硬盘盒里,藏着她的秘密。

三十七个硬盘整齐码放着,每个上面都贴着标签:“老周的二胡,2021.3.15,雨天,窗没关紧,有雨声”

“小芸的童谣,2022.7.8,午后,录音间飞进一只蝴蝶”

最旧的那个硬盘外壳已经氧化发灰,像块被岁月磨旧的石头,里面是老顾退休前录的最后一段声音——清晨五点的录音室,他用铅笔敲着谱架,哼着《茉莉花》的调子,背景里有窗外麻雀的叫声,还有他自己轻轻的咳嗽声。

“林姐,主唱说他嗓子疼,想休息半小时。”

实习生小郑抱着备用麦克风跑进来,额头上沾着调音台旋钮的油渍,像只刚钻进油缸的小猫,“他说刚才那遍情绪不到位,要喝冰美式开嗓,还说加冰才能让嗓子‘冷得发颤,唱出绝望感’。”

休息区的沙发上,主唱正用伏特加兑冰美式,冰块在玻璃杯里撞出脆响,像首不成调的打击乐。

林夏把频谱图拍在他面前,纸张在玻璃桌面上滑出一小段距离,她指着低频区的波峰:“你的喉腔共鸣太靠后,A4以上的音全破了,再喝冰的,声带会水肿。

到时候别说绝望感,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杯,杯身上印着褪色的录音室logo,倒出半杯蜂蜜水,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光,“含十分钟,我给你调个降半音的伴奏带,不影响你的‘绝望感’。”

主唱的喉结动了动,接过杯子时手指在杯壁烫出红印,他却像没察觉似的。

“你们这些技术员懂什么?”

他灌了口蜂蜜水,含糊不清地说,“摇滚要的就是破音的劲儿,是撕裂感,你看科特·科本——”

“科特·科本的破音有胸腔支撑,你的破音是声带摩擦,根本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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