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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音乐录制技术员声纹(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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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按下播放键,耳机里传出上周录的demo,主唱在副歌部分的假声像根快绷断的橡皮筋,随时会断裂,“要么降调,要么换唱法,二选一。

我可以帮你保留该有的粗糙感,但不能让听众听着像嗓子被砂纸磨过。”

她摘下监听耳机,露出耳后贴着的隔音棉,边缘已经卷了边,“我这儿录坏的声带比你喝过的冰美式都多,不信你去问问三楼的喉科医生,每周三下午他都来给歌手做检查。”

深夜的录音室只剩下设备运行的低鸣,像台巨大的机器在平稳呼吸。

林夏拆开那根接触不良的信号线,剥线钳撕开绝缘层时,铜丝断了三根,像被扯断的琴弦。

她想起老顾教她焊线的样子,他总说:“焊点要像小馒头,饱满才不容易虚接。”

他的老花镜滑在鼻尖上,镜片反射着焊枪的火光,手里的焊锡丝冒着青烟,把断线接得比原装的还结实。

他还说:“接电线和接声音一样,得用心,不然电流通不过,感情也传不过去。”

手机在桌面震动,是母亲发来的视频请求。

屏幕亮起的瞬间,照亮了林夏疲惫的脸。

镜头里,老顾坐在轮椅上,对着麦克风咿咿呀呀地说话——去年冬天他突发脑梗,语言功能受损,只能发出单音节,像台卡壳的录音机。

母亲举着手机绕到他身后,书架上摆着林夏送的录音笔,红色的录音键一直亮着,里面存着他以前录的雨声、风声、老街的叫卖声,还有林夏小时候唱跑调的《小星星》。

“夏夏,你爸今天能说‘音’字了。”

母亲把镜头凑近老顾的嘴,他憋红了脸,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像台老旧的录音机在倒带,“他说……想听听你录的新曲子。”

林夏抓起手边的电容麦,对着它轻轻说:“爸,我给你录段吉他吧。”

她从墙角抱起老顾留下的木吉他,琴身有处磕碰的痕迹,是她小时候学琴时摔的,琴弦生锈得发涩,扫弦时发出沙哑的声响,像老人的低语。

录音软件的波形图上,那些起伏的线条温柔得像水波,没有尖锐的峰谷,她忽然发现,原来不完美的声音,也能这么动人,像带着温度的手,轻轻抚摸着心。

凌晨两点,阿Ken带着混音师闯进录音室,两人身上的烟味呛得林夏皱起了眉。

“客户说样带必须天亮前发过去,他们要赶在音乐节之前预热。”

他把烟蒂摁在装满咖啡渍的烟灰缸里,里面的烟蒂已经堆成了小山,“把人声修得干净点,用Auto-tune拉满,管他破不破音,听着顺耳就行。

现在的听众就喜欢完美的声音,谁在乎真不真实?”

林夏的手指悬在鼠标上,光标停在“自动修音”

的按钮上,像停在悬崖边。

耳机里回放着主唱刚才那遍带着破音的副歌,虽然粗糙,却像块没打磨过的石头,棱角里全是生命力,是那种憋着股劲的少年心气。

她想起老顾说过:“修音就像化妆,遮遮瑕疵可以,卸了妆认不出本人,那就不是录音,是造假。

听众要听的是歌里的人,不是修音软件编出来的机器人。”

“我不做。”

林夏关掉软件,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她坚定的脸,“要修你自己来,我的音轨里,容不下假的东西。

可以修饰,但不能篡改,这是原则。”

阿Ken的拳头砸在调音台上,震得电容麦跳了一下,发出“嗡”

的一声。

“你以为老顾为什么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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