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治丧与返岗
杨浩田逝世的消息,依其生前意愿和相关规定,仅在极小范围内通报。
未发讣告,未作公开报道,可该知晓的人自会知晓。
一位为国家操劳一生的老战士辞世,静默无声,却自有千钧重量。
家中悲痛深沉绵长,秩序却未曾纷乱。
父亲杨建国与大伯杨建军强忍丧父之痛,即刻扛起长子重任。
治丧事宜由相关部门统筹协调,二人以家属代表身份参与,敲定极致简化的流程:仅设家庭灵堂供至亲送别,不举行大型遗体告别仪式,遗体火化后骨灰安葬于革命公墓英烈集中区域,全程从简,不扰民、不铺张,尽显老人一生勤俭风骨。
家里四合院正厅布置成简易灵堂,黑幕为底,中央悬着爷爷晚年神情平和的彩照,照片前安放骨灰盒,鲜红党旗覆盖其上。
两侧摆着家属与至亲好友敬献的白菊与百合花篮,挽联字句朴实厚重——“沉痛悼念父亲杨浩田”
“永怀祖父风范长存”
“一生为公千古流芳”
,清雅花香混着淡淡烛火气息,满室肃穆哀伤。
吊唁严格限定时间与人员,前来的多是爷爷生前老战友、老同事,及少数同志代表,皆行事低调。
每有宾客到访,父亲与大伯必亲自迎至门口,引至灵堂鞠躬献花,再至侧厢茶室小坐。
言谈只忆往昔点滴、道慰问之情,半句不涉当下工作。
杨洛作为长孙,与姑姑杨诺身着黑衣、臂戴黑纱,肃立灵堂一侧,向每位吊唁者深深鞠躬答谢。
他腰弯得极沉,神情庄重肃穆,这份庄重里,是对祖父的刻骨哀思,也是对前来致哀长者的敬意。
他心里清楚,此刻自己是杨家孙辈的代表,是礼仪使然,接待主事始终是父亲与大伯。
家中悲伤各有流露,母亲杨越与伯母王美睫常对着遗像垂泪,低声念叨老爷子生前爱吃的小菜、叮嘱的家常。
姑姑杨诺愈发沉默,常独自立在灵堂前,一站便是半晌。
王柔请了三天假,帮着打理家事、安抚长辈,照料两个孩子,面上冷静周全,杨洛却知她心里难受——爷爷生前待这位孙媳,素来慈爱疼惜。
孩子们的模样最是戳人。
十七岁的杨思洛已亭亭玉立,有了独立思想,爷爷的离去对她冲击极大。
她记得太爷爷手把手教她认字,讲战火年代的故事,叮嘱她好好读书、做正直之人。
灵堂设好后,她执意守夜,深夜众人劝她歇息,她便跪坐在灵堂蒲团上,轻声问杨洛:“爸爸,太爷爷走的时候,没遭罪吧?”
得到肯定答复,她望着遗像落泪:“太爷爷说要做对社会有用的人,以前我觉得远,现在我懂了。”
擦去眼泪的眼眸里,有悲伤更有超越年龄的坚定,“我一定记住。”
这个将迎高考、抉择人生的女孩,在至亲离别里,读懂了责任与传承的分量。
九岁的杨思齐对“死亡”
懵懂无知,却真切感知着家里的低气压,看着长辈红肿的眼、凝重的脸,往日嬉闹全然不见。
王柔将他搂在怀里,轻声道:“太爷爷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了,但他会变成星星看着我们。”
杨思齐仰着小脸,看看妈妈又看看遗像,小声问:“想太爷爷了,跟星星说话他能听见吗?”
“能,心里说,太爷爷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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