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床前三日
飞机在首都机场降落时,上午九点四十分。
北京的天空是初春特有的灰蓝色,阳光清冷,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料峭寒意。
杨洛几乎是一路小跑着通过廊桥,手机在踏入航站楼恢复信号的瞬间便震动起来。
是妻子王柔发来的信息:“已到停车场b区,黑色奥迪,等你。
爸和大伯都在病房,爷爷目前情况稳定但很虚弱。”
短短几行字,信息明确,没有多余的情绪渲染,却让杨洛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扣——至少,他赶上了。
接机的车是家里安排的私车。
王柔坐在驾驶位上,穿着一身深色便装,神色沉静,眼圈带着淡淡的阴影,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看到杨洛拉开车门坐进来,她只转头看了他一瞬,轻声说“系好安全带”
,车子便平稳驶出停车场,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具体情况怎么样?”
杨洛的声音有些干涩。
“昨天下午突然昏迷,送医确诊是急性心力衰竭合并肺部严重感染,医生全力抢救后,后半夜恢复微弱意识,但脏器衰竭没有根本扭转。
爸和大伯已经签字,目前以维持治疗、减轻痛苦为主。”
王柔叙述冷静客观,“医生私下说,时间大概是以天计算了,靠药物和仪器维持基本体征,爷爷时醒时睡,醒时认得人,说话却很吃力。”
杨洛沉默着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爷爷一生雷厉风行,就连生命最后时刻,也不愿拖泥带水吗?
“思洛和思齐呢?”
“思齐还小,昨晚接回家睡了,今天照常上学,只说太爷爷生病住院要静养。
思洛昨晚坚持守到凌晨,我硬让她回去休息,下午放学就过来。
这孩子懂事了,红着眼不哭,就盯着icu的门发呆。”
“嗯。”
杨洛应了一声,车内只剩引擎低鸣与空调送风的轻响。
夫妻间的沉重无需多言,陪伴与理解都藏在这沉默里。
车子驶入医院,穿过林荫道,停在环境清幽的医疗楼前。
杨洛此前常来探视长辈与亲友,心情或忧或关切,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心头沉甸甸压着诀别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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