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新年新气象温情暖寒冬
腊月二十九的清晨,天刚蒙蒙亮,韩家村就裹在一片素白里。
昨夜又落了层薄雪,把屋顶、墙头、田埂都盖得匀匀实实,像老天给这穷了半辈子的村子裹了床新棉絮。
东边天际先透了点粉,接着金红的阳光就钻过薄雾,斜斜地洒在雪地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连空气里都飘着雪融化的清冽味——这是韩家村少有的、透着点敞亮的清晨。
张婶家的烟囱最先冒起烟,黑灰色的烟柱在冷空气中飘得慢,裹着点柴火的焦香。
张婶正坐在炕沿上剪窗花,手里攥着张裁得方方正正的红纸,剪刀是磨得发亮的旧铁剪,在她粗糙的指间翻飞。
她指关节上的老茧比红纸还厚,是常年侍弄庄稼、缝补浆洗磨出来的,可捏着剪刀时却稳得很,剪“喜鹊登枝”
的雀儿翅膀,几剪子下去,羽毛的纹路就显了形,连雀儿嘴里叼的那根细枝,都透着股活泛劲儿。
“娘,您这剪的喜鹊,咋跟要飞出来似的?”
高旭叶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小丫头裹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红棉袄,领口袖口都缝了补丁,却叠得整整齐齐,两根小辫子上扎着新换的红头绳,是她娘昨天特意给她编的。
她一进门就凑到炕边,眼睛盯着红纸上的喜鹊,小手忍不住想去碰,又怕弄坏了,缩回去攥着衣角。
张婶抬头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花:“你这丫头,轻点看,剪坏了可没第二张红纸了。
这喜鹊登枝啊,是盼着来年有好事,咱村今年日子好了,更得贴这个。”
说着把剪好的窗花放在炕梢的竹筛上,上面已经摆了好几张,有“福”
字,有“连年有余”
,红通通的一片,看着就喜庆。
高旭叶蹲在筛子边,手指点着“连年有余”
里的鱼:“张婶,这鱼肚子咋这么圆?是吃饱了吗?”
“可不是嘛,”
张婶擦了擦剪刀上的纸屑,“盼着咱村来年也跟这鱼似的,肚子圆滚滚的,不缺吃不少穿。
对了,你浩子哥他们屋子收拾得咋样了?你去瞧瞧,要是没收拾完,你搭把手。”
高旭叶立马站起来,拍了拍棉袄上的灰:“俺这就去!
娘您放心,俺肯定帮浩子哥收拾干净!”
说着就一阵风似的跑了,红棉袄的衣角在门口晃了晃,没影了。
我和王波、张天利这会儿正围着屋里的八仙桌犯愁。
三个大男人,论跑销路、跟信用社谈贷款,个个能说会道,可论收拾屋子,却跟没头苍蝇似的。
“张天利,你那盘子再摞高,待会儿摔了咱连吃饭的家伙都没了!”
王波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块抹布,却不知道该擦桌子还是擦凳子,嘴里还不忘吐槽,“你说咱仨,平时跟人谈生意的时候多利索,怎么一收拾屋子就掉链子?”
张天利把盘子往低挪了挪,没好气地回:“总比你强,袜子扔得满地都是,昨儿我还在灶台下捡着你一只袜子,差点烧了!”
我拿着扫帚扫地上的灰尘,听他俩斗嘴,忍不住笑:“行了行了,别吵了,先把桌子擦了,再把窗户纸换了,下午还得贴春联呢。
王波,你去把水缸挑满,张天利,你把碗柜里的碗都拿出来洗了,我来扫地上的灰。”
分工刚明确,高旭叶就闯了进来,手里还攥着块干抹布:“浩子哥!
我娘让俺来帮忙!
俺擦桌子吧!”
说着就跳到八仙桌前,把抹布往桌上一铺,使劲擦了起来,小胳膊抡得圆,连桌缝里的灰都想抠出来。
王波见了,故意逗她:“旭叶,你擦这么使劲,桌子都要被你擦破了!”
高旭叶头也不抬:“王波哥你别捣乱,赶紧去挑水!”
王波被噎了一下,挠了挠头,拿起水桶往外走:“行,俺去挑水,你可别把桌子擦坏了!”
张天利看着高旭叶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这丫头,比咱仨还利索。
浩子,你说咱这屋子收拾完,是不是也能跟张婶家似的,看着亮堂?”
“肯定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