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紫藤花(第3页)
可谢临洲似乎忘了,齿轮转得再快、再锋利,也磨不掉年少时在草垛里分享麦芽糖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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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愈发深沉,沈聿回到沈府时,依旧心头郁闷。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窗外几株紫荆花开得正盛,在渐浓的夜色里模糊成一团团暗紫色的云。
那甜腻的香气透过窗缝钻进来,竟让他无端想起许多年前,沈家在淮安的住处后院,也曾栽着这样一株老紫荆。
那时节,花瓣落满石阶,十一岁的谢小满会小心翼翼地将完整的花朵夹进书页,说这颜色像他阿娘新染的绸缎。
而比谢小满大两岁的沈聿,则会猴儿似的爬上树,摇落一树花雨,惹得小满又好气又好笑。
记忆里的谢小满,声音清亮,眼神干净得像淮安的秋水,会因为妹妹小雨被野猫抓伤而急得掉眼泪。
可方才巷子里那个谢临洲呢?
军装笔挺如刀裁,眼神冷得像冰,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他熟练地周旋于巡逻兵之间,对潜规则了如指掌,甚至连哪块砖下藏着红外线都一清二楚。
那是一种彻底融入黑暗、甚至成为黑暗一部分的熟稔。
“他变了……”
沈聿喃喃自语,“他成了松井最锋利的刀,成了人人唾骂的汉奸……”
可若真是如此,那双冰冷眼眸深处,为何会在提及“孩子”
时,闪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波动?
为何要冒险放过他,又为何要暗中维护陈鹤年?
“齿轮……”
沈聿又想起谢临洲被带走前那句决绝的话。
难道他真的将自己完全磨砺成了敌人机器里一颗冰冷、高效、再无自我的齿轮?
可若真是毫无温度的齿轮,又何必在乎孩童的生死,何必在乎一个“运货商人”
的伤?
“沈聿,”
望晴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将一杯新沏的茶放在他手边,轻声打断他的思绪,“云姐姐方才在外面发现了一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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