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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无法治愈的伤口(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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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慌忙捡起糖块塞进笔袋最底层,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紧:“谢、谢谢”

——他不敢吃陌生人给的糖,更不敢接女生递来的东西。

小时候奶奶总在他耳边念叨:“别随便要女人的东西,都藏着坏心眼,跟你妈似的”

,这话像道魔咒,缠了他十几年,刻进了骨子里。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后,雪松故意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等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光了,才慢慢站起身。

教室里的日光灯一盏盏熄灭,只剩讲台上的应急灯亮着,惨绿的光裹着桌椅的影子,在地上投出张牙舞爪的形状。

他弯腰收拾书包时,指尖碰到个柔软的东西——桌洞里放着一封粉色信封,信封上画着小小的篮球和星星图案,字迹娟秀。

这是这个月收到的第五封情书了。

他捏着信封的边角,指尖用力到泛白,最终还是起身走到操场,将信封扔进了垃圾桶,听着纸张被风卷得哗哗作响。

风卷着垃圾桶里的纸片翻飞,雪松靠在冰凉的篮球架上,慢慢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想起二姐圆圆跟他说过的话,说李深等了她三年,“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会尊重她的节奏,等她准备好的”

可他不懂什么是喜欢,更不敢去喜欢。

他怕自己骨子里藏着父亲的暴戾,会像当年的靳长安那样,把好好的家搅得鸡犬不宁;怕自己学了奶奶的刻薄,会用最伤人的话对待喜欢的人;更怕对方知道他的过去——知道他有个被奶奶骂“不正经”

的母亲,有个出轨的父亲,会露出鄙夷的眼神,像看什么脏东西。

“雪松?”

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唤,带着些微的焦急。

雪松猛地抬头,看见母亲崔珍珠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雨衣,站在操场入口的路灯下,手里紧紧提着个保温桶,雨衣的帽子被风吹掉,头发沾着雨丝贴在脸颊。

橘黄色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小时候无数个傍晚,她在神安村的村口等他放学那样,固执又温暖。

“妈,你怎么来了?”

雪松慌忙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试图掩饰眼底的红意和湿润。

珍珠快步走过来,把保温桶往他手里塞:“你大姐跟我说你今天篮球赛,炖了点排骨汤,给你送过来补补身子,刚在传达室等了你半天。”

她抬起手,想像他小时候那样摸一摸他的头,雪松却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珍珠的手顿在半空,指节还带着保温桶的余温,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慌忙解释:“妈,风大,吹得头疼。”

接过保温桶的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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