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无法治愈的伤口(第2页)
他缩在灶房烧火,火钳戳着灶膛里的柴火,突然听见堂屋奶奶李秀兰跟来串门的亲戚说:“崔珍珠那女人,就是个小姐胚子,手往男人裤裆一伸,男人就乖乖掏钱了……”
那时候他不懂“小姐”
是什么腌臜意思,只看见母亲端着盛汤的粗瓷碗从堂屋走过,手突然一抖,滚烫的米汤洒在灶台上,腾起的白雾模糊了她的脸,连耳尖都红得发颤。
“雪松,走啊!
发什么愣!”
队友在前面回头喊他,挥了挥手里的冰棒。
雪松快步跟上,喉结上下滚动着,却没再说话,连队友递来的冰棒都只攥在手里,任由寒气顺着指尖爬上来。
小卖部的暖黄灯光裹着蔗糖味,他接过冰镇矿泉水,瓶盖拧开的瞬间,“啵”
的一声轻响,冷气顺着指缝往上爬,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燥热,像揣着一团烧红的炭。
他想起上周班会,班主任让写“我的家庭”
主题短文,他握着钢笔的手悬在稿纸上半天,墨水在笔尖凝了个小墨点,最终只写下“母亲崔珍珠,大姐靳团团,二姐靳圆圆”
,关于“父亲”
的位置,空得像被人生生挖走一块,连笔痕都不敢留下。
晚自习的预备铃响时,雪松刚把最后一道数学压轴题的步骤写完整,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一顿,划出一个利落的句号。
草稿纸上的字迹工整清秀,红笔标注的辅助线和公式重点清晰明了——这是他维持“完美”
的铠甲。
从神安村的土坯房考进县城一中的凌云班,从默默无闻到篮球队长,他靠的就是这股把所有事做到极致的狠劲,仿佛只要足够优秀,就能把那些沾满灰尘的回忆死死压在心底,不让人窥见一丝裂痕。
“靳雪松,这道解析几何题,我辅助线总画不对。”
后座女生轻轻敲了敲他的桌沿,摊开的习题册上画着密密麻麻的问号,字迹娟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雪松转过身,耐心地用铅笔在习题册上比划,讲解着构造全等三角形的思路,指尖划过书页时,刻意离女生的手背远了半寸,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他怕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怕闻到女生发间陌生的洗发水香气,怕这香气突然勾连起烂屋子里那股劣质香皂混着汗味的腥气,让他在课堂上失态。
女生听懂后,从笔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水果糖,递到他面前:“谢谢你啊,这是我妈从北京带回来的草莓味硬糖,超好吃的。”
雪松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女生的指甲,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糖块“嗒”
地落在桌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