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手机里的未读黎明(第2页)
纸条已经发脆,字迹稚嫩却用力,像是怕写轻了就会消失:
“妈,今天阳光很好。
我没拦住你。
对不起。”
林野的手指顿住,呼吸一滞。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她记忆的痂。
她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躲在床底写日记,记录对母亲的恨、对父亲的怨、对那个家的恐惧。
后来日记被周慧敏发现,当着全班家长会的面一页页烧掉,火光映着母亲冷硬的脸:“小孩子懂什么痛苦?你只需要听话。”
她从未告诉任何人,那天她站在教室后门,看着火焰吞噬自己唯一的出口,心口第一次浮现出荆棘纹身的轮廓。
而现在,这张纸条上的“烧”
,竟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毁灭——一个母亲,选择用沉默和火焰,替孩子隔绝痛苦。
可那痛,终究还是传下去了。
她没质问江予安。
她知道,有些人把伤口缝进皮肉里,不是为了隐藏,而是怕一开口,血就会止不住。
她拨通了老吴的电话。
磁带修复师老吴曾提过,认识江予安的母亲。
果然,老吴记得刘芳——江母生前合租的邻居。
电话接通时,刘芳的声音沙哑而温和:“你……是小江的女朋友吧?他很少提起别人。”
林野点头,又意识到对方看不见,轻声应了句“是”
。
“她最后那阵子,”
刘芳停顿片刻,“每天写日记,写完就烧。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我不想让孩子背负我的痛。
’可孩子哪有不感知的?他那么小,天天蹲在厨房门口听她哭……”
林野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原来他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试图切断痛苦的传递。
一个母亲烧掉日记,一个儿子封存记忆,一个女孩把痛写成小说,却依旧逃不开心口那道荆棘的烙印。
而江予安,竟成了那个本该被保护的人,反过来去治愈别人的“咨询师”
。
傍晚,江予安接到陈教授的电话。
林野在隔壁房间听见他低沉的应答,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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