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男德初萌
“好郎配铁犁”
的童谣,如同春风野草,迅速传遍了永安县的大街小巷、田间地头。
陈启明、李秀川等书生以农具为聘,与农社女子缔结新式婚姻的事例,不再是孤立的奇闻异事,而是逐渐成为一种被讨论、被审视,甚至被部分年轻男子悄然效仿的“新风尚”
。
这股风潮所带来的冲击,并不仅仅停留在婚恋层面,更悄然渗透至更深层的性别角色与家庭分工观念之中。
以往,若论及男子,尤其是读书人或家境尚可之家,评判标准无非是“学而优则仕”
,或至少能打理家业、继承田产。
至于洗衣做饭、缝补收纳等“中馈”
之事,向来被视为妇人之职,男子沾手便是“没出息”
、“辱没门风”
。
然而,巾帼农社女子展现出的独立性与对家庭的贡献,以及那“夫妻同心约”
中隐含的对男子尊重、平等甚至“实用”
的要求,使得一些有心求娶农社女,或开始反思传统婚姻模式的男子,开始意识到,仅凭几句诗文或空泛的家世承诺,似乎已不足以打动那些能纳粮、能织布、心中有“稼穑娘娘”
的姑娘了。
就在这微妙的氛围中,一个让许多老派人士瞠目结舌的新鲜事物,在赵家屯悄然出现了——“夫郎讲习班”
。
这讲习班的发起,并非农社官方组织,而是源于几位已与农社女子定亲,或正在积极争取的年轻男子的自发需求。
领头者正是李秀川和张远。
他们与农社女子接触日深,愈发感到自身除了笔墨之外,于实际生活技能几乎一窍不通,将来成家,难道真要“君子远庖厨”
,事事仰赖妻子?这与“同心垦人间”
的誓言,似乎相去甚远。
且他们隐约察觉到,农社女子私下评判男子时,除了品性学识,是否“顾家”
、“体贴”
、“能做实事”
,也成了重要的考量标准。
于是,李秀川几人商议后,鼓起勇气,找到王二婶和几位农社中年纪稍长、性格温和又手艺精湛的婶子大娘,恳请她们能在闲暇时,指点他们一些基本的家务技能。
王二婶初闻此请,也是愕然失笑,但见几人态度诚恳,想到女儿新阳婚后与陈启明相互扶持的情形,再思及社内姐妹们的未来,心中一动,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便与赵小满商议。
赵小满闻之,只略一沉吟,便道:“他们既有心学,教教也无妨。
女子能耕田织布,男子学些缝补炊爨,亦是常理。
只要不耽误正事,由他们去便是。”
得了社长首肯,王二婶便应承下来,利用午后或傍晚的闲暇,在屯中一处闲置的仓房内,简单布置,这“夫郎讲习班”
便算开张了。
消息不胫而走,最初只是李秀川、张远、王瑾等寥寥数人,很快,又有几位镇上的、乃至邻屯的年轻男子闻讯加入。
他们或是心仪某位农社女子,或是家中已开始按新礼商议婚事,或是单纯对此感到好奇,想来看看风气。
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镇上米商刘家的独子——刘丰年。
刘家虽不算顶级富户,但在镇上也是殷实人家,有铺面有田产。
刘丰年自幼娇生惯养,是名副其实的“富户子”
,平日里只知读书玩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遑论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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