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男德初萌(第2页)
他原本的婚事,家里早有计划,欲与另一商户联姻。
然而,近来看多了农社女子的风采,又听闻陈启明等人的事迹,竟对家中安排的庸脂俗粉失了兴趣,鬼使神差地,对农社一位负责账目、眉目清秀又行事干练的姑娘青蔓,生了爱慕之心。
几番打听,知悉青蔓姑娘颇看重男子是否“务实”
、“知冷暖”
,又听闻这“夫郎讲习班”
之事,刘丰年挣扎再三,终于放下少爷架子,瞒着家人,偷偷摸摸地加入了进来。
于是,在这间略显简陋的仓房里,便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景:一群穿着长衫或短打的年轻男子,围坐在王二婶和几位农社婶子周围,笨拙地拿着针线,学习如何缝补衣衫上的破洞;或是站在临时垒起的灶台前,手忙脚乱地学习如何生火、淘米、熬煮一锅最简单的米粥。
“哎哟!
刘少爷,线不是那么纫的!”
“张相公,火太大了,粥要糊底了!”
“李秀才,你这针脚……啧啧,比我家三岁娃子爬得还歪斜!”
婶子们爽朗的调侃声、男子们窘迫的讪笑声、以及偶尔因成功而发出的轻微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李秀川等人学得认真,虽动作生疏,但态度端正。
最惹人注目的刘丰年,初时简直是笑话百出,拿针像持戟,淘米洒半盆,被烟熏得眼泪直流,引得众人暗笑。
但他为了心中所慕,竟是咬牙坚持了下来,几日下来,虽依旧笨拙,却也能勉强将线穿过针眼,熬出的粥虽称不上香糯,至少不再半生不熟或焦糊难闻。
这“夫郎班”
的存在,自然引来了不少非议与嘲讽。
镇上一些守旧之人闻之,嗤之以鼻:“简直是斯文扫地!
男子汉大丈夫,竟学妇人勾当,成何体统!”
刘丰年的父亲刘员外得知儿子竟跑去学煮粥缝补,气得差点动用家法,痛骂其“不肖”
、“被妖风迷了心窍”
。
然而,嘲讽与阻挠并未能让讲习班散去。
相反,参与其中的男子们,在最初的尴尬与不适过后,渐渐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当他们亲手缝好一枚脱落的扣子,当同伴喝下他们熬煮的、虽不完美却热腾腾的米粥并点头称谢时,一种细微的成就感与对平凡生活的贴近感油然而生。
他们开始明白,所谓“家”
,并非只是女子一方操持的天地,这些琐碎技能,也并非低人一等,而是构筑“同心”
生活的实实在在的砖石。
更重要的是,他们学习的情形,或多或少传到了心仪的女子耳中。
虽无人明言赞许,但那目光中似乎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与考量。
刘丰年更是发现,青蔓姑娘偶尔在社内遇到他,虽依旧不多话,但那蹙起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
这无声的反馈,比任何鼓励都更让他们觉得,这番“离经叛道”
的辛苦,是值得的。
男德初萌,非为取悦,实乃觉醒。
这自发兴起的“夫郎讲习班”
,虽稚嫩、笨拙,甚至饱受争议,却标志着部分男性开始主动调整自身角色,尝试理解和承担传统婚姻中由女性独自背负的辛劳。
缝补煮粥,看似小事,却是对“君子远庖厨”
旧训的无声反抗,是对新型夫妻关系、家庭责任的一种懵懂却实在的探索。
这悄然的变化,如同石缝中钻出的嫩芽,其生命力,或许远比表面的喧嚣更为持久与强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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