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惊堂裂木
公堂之上,死寂如同实质的冰层,冻结了空气,凝固了时间。
老妇人赵钱氏那句泣血的“彩礼换的棺!”
如同最终的丧钟,不仅敲打在张屠户和一切陋习维护者的魂灵上,更狠狠撞碎了王县令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迂腐的屏障。
那罐粗陶烧制、盛放着少女枯骨的容器,静静地立在公堂中央,仿佛一个无声却无比巨大的质问,一个来自地狱的控诉。
堂下,八县被卖女的哭声虽已化为压抑的呜咽,但那份汇聚的悲苦和绝望,却比任何惊堂木都更有力量。
王县令坐在公座之上,脸色不再是铁青,而是一种失血的苍白。
他感到头晕目眩,公座似乎变得滚烫,让他如坐针毡。
他能感受到堂外围观百姓那无数道目光,充满了愤怒、期待,还有冰冷的审视。
他能感受到身旁李县丞那复杂而沉重的目光。
更让他无法承受的是,他仿佛能看到,若是今日他再敢用“古礼”
、“常情”
来和稀泥,他的名字将永远与这罐枯骨、与这些苦主的血泪联系在一起,遗臭万年!
赵小满那句“您到底是陛下的县令,还是古礼的守墓人?”
如同魔咒,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官袍。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手,想要去抓那方惊堂木,却发现自己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堂下,赵小满扶着重获新生的赵新阳,目光平静却如利剑,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她知道,火候已到。
王县令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公堂上冰冷的尘埃和绝望的血腥味。
他猛地抓住了惊堂木,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轻轻拍下,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惊堂木高高举起,再狠狠地、几乎是失控地砸向公案!
“啪——!
!
!
咔嚓!
!
!”
一声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的爆响炸裂开来!
那方坚硬的惊堂木,竟然在如此巨力的猛砸之下,从中间应声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
木屑微微飞溅!
满堂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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