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公堂对峙
王县令在税粮的“硬道理”
面前被迫改口,签发了严查张屠户、核查卖女账册乃至附议修律的公文,县衙的机器终于开始为这起特殊的案件运转起来。
然而,无论是王县令还是李县丞,内心深处仍存有一丝侥幸,认为账册所载多为陈年旧事,当事人或已离散或不愿再生事端,最终或许仍能大事化小。
但他们低估了赵小满的决心,也低估了苦难一旦找到出口所迸发出的力量。
赵小满回到赵家屯,并未等待官府按部就班的查证。
她深知,唯有让那些沉默的受害者亲自站出来,用她们的血泪当面控诉,才能彻底击碎任何试图掩盖和敷衍的幻想。
她让立身堂的妇人们依据账册线索,四处寻访那些被卖掉的女子或其家人。
过程艰难曲折,多数人选择了沉默和遗忘,但仍有不少苦主,在得知有人愿意为她们伸冤、甚至可能改变这吃人的规矩后,埋藏多年的痛苦与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之口。
三日後,县衙正式开堂审理张屠户逼卖亲女一案。
消息早已传开,这日一早,县衙外便围满了来自各乡各镇的百姓,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公堂之上,王县令正襟危坐,李县丞陪坐一侧,三班衙役手持水火棍,分立两旁,气氛森严。
张屠户被戴上枷锁,跪在堂下,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王县令照例询问姓名、籍贯,然後让赵小满陈述状词。
赵小满言简意赅,再次痛陈张屠户恶行,并强调此非个案,乃陋习流毒。
就在王县令准备按照流程,传唤证人(原计划只有赵新阳和立身堂几人),将案情局限於张屠户一人之时——
“青天大老爷!
民妇有冤要诉!”
“老爷!
给我们做主啊!”
“爹!
娘!
你们好狠的心啊!”
突然间,一道道凄楚悲愤的哭喊声从衙门外传来,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破了公堂的肃穆!
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只见二三十名妇人,从十几岁到三四十岁不等,在几位立身堂妇人的陪同下,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涌进了公堂之内!
她们衣着各异,有的还算整洁,有的则破烂不堪,脸上带着长年累月劳作留下的风霜印记,眼中却无一例外地饱含着泪水、屈辱和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你们……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公堂!”
王县令吃了一惊,惊堂木拍得山响。
为首的一个年纪稍长的妇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磕头道:“老爷!
民妇是邻县李家沟人士!
十五年前,也被爹娘用三袋谷子的‘聘礼’,卖给了一个打死前妻的老鳏夫啊!
这十五年,我过的是猪狗不如的日子啊!”
她猛地扯开衣领,露出脖颈和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旧伤新痕!
“还有我!
我是张家堡的!
十年前换亲嫁过去,男人是个痨病鬼,我过门不到半年就守寡,婆家说我克夫,整天非打即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