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丝路弦歌(第2页)
干枯的驼铃系着褪色的红绸,铃身刻着模糊的纹路,仿佛岁月留下的皱纹。
“这是在阳关故址捡的,”
他指尖轻叩铃身,发出喑哑的声响,“当时就在想,每一声驼铃里,都藏着多少故事?有商人离家的乡愁,有异乡相遇的欢饮,有风沙迷路的恐惧,也有抵达绿洲的喜悦。”
子墨接过相册,目光落在照片上:两个年轻人站在沙丘上,背后是蜿蜒的驼队,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时你说,想为丝路写一组词,从张骞凿空到郑和下西洋,再到如今的一带一路。”
他笑道,“没想到第一首,就落在了‘新程’上。”
“因为看到了高铁。”
煜明望向窗外,雨雾中仿佛浮现出钢铁巨龙的剪影,“在兰州西站,我看见crh5g型动车组停在站台上,车身线条流畅如飞沙,车头的‘中国红’像落日熔金。
那一刻忽然觉得,古今丝路的精神,其实从未断绝。”
他走到书案前,指着词中“巨龙驰瀚海”
一句:“古人说‘驼铃如雷’,如今高铁轰鸣穿过戈壁,不也是另一种‘雷’吗?只是这‘雷’里,不再是单人独骑的孤勇,而是整个民族的前行足音。”
子墨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云雾中若隐若现的铁轨延伸方向——那是通往山外的路,也是通往更广阔世界的脉络。
“你还记得在张掖看到的丹霞地貌吗?”
他忽然问,“七彩的山峦像被岁月泼了颜料,而山脚下,高铁桥如银链横跨峡谷。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新程’,不是割裂过去,而是让古老的土地,在新的时代里焕发新生。”
第三章
宣纸上的经纬线
案头的茶渐渐凉了,煜明重新点燃一炷沉香,青烟袅袅,在午后的光线下绘出变幻的纹路。
子墨展开带来的敦煌笺纸,雪白的宣纸上印着淡青色的飞天纹样,衣袂飘飘,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纸上飞旋而起。
“用这纸写《丝路新程》,倒也应景。”
煜明笑道,取过狼毫,“你且看这上下阕,上阕写‘商队绵延,丝绸炫彩’,下阕写‘贸易频仍,科技助’——看似写物,实则写人。”
他提笔蘸墨,在新笺上缓缓书写,笔尖划过处,飞天的衣袂与墨字相映成趣。
“古代丝路的繁华,是无数商人用脚步丈量出来的;今日丝路的繁荣,是科技工作者、贸易从业者、文化交流使者共同书写的。
你瞧‘友朋皆汇聚,共书新赋’这句,其实写的是人心的汇聚。”
子墨凑近细看,见字里行间透着苍劲与温润:“我尤其喜欢‘文化交融’四字。
当年在喀什的巴扎上,维吾尔族的十二木卡姆与回族的口弦琴同奏,汉族的画师在画唐卡,这样的场景,不就是‘交融’最好的注解吗?”
“还有高铁车厢里的场景。”
煜明放下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记得我们从乌鲁木齐回兰州时,邻座有位哈萨克族老阿妈,捧着馕分给大家,旁边坐着用笔记本电脑改设计图的汉族工程师,手机里还放着维吾尔族的民歌。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列高铁就是个微缩的新世界,不同民族、不同职业的人,都在同一条轨道上奔向未来。”
沉香的烟缕绕到词稿上,将“壮怀开拓前路”
几字笼罩在朦胧中。
子墨忽然轻声问:“煜明兄,你说古人写丝路,多是‘大漠孤烟直’的苍茫,或是‘劝君更尽一杯酒’的离愁,为何你这首词,却全是昂扬之气?”
煜明望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几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青瓦上,反射出温暖的光。
“因为时代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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