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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长城龙脊(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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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龙的第二段,苏醒。

顾长渊没有停,走向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他成为雁门关外的和亲公主,在出塞前最后回望中原,将一曲《出塞》唱成绝响。

他成为宁武关守将周遇吉,在城破后巷战至死,留下“男儿当马革裹尸”

的遗言。

他成为偏关的老烽卒,在生命最后一刻点燃烽火,哪怕知道援军不会来。

他成为嘉峪关的丝路商人,在关隘闭合前运出最后一车茶叶,让华夏的味道远播西域。

他成为玉门关的诗人,在月光下写下“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让荒凉也有了诗意。

每拔一根钉,他就承载一段记忆,一种人生。

当拔到第七根时,他已经不是“顾长渊”

了——他是千百个曾在长城生活、战斗、死亡过的灵魂的聚合体。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皮肤龟裂,露出底下流动的文脉之光。

他在从“个体”

升华为“集体”

,从“一个人”

变成“一代人”

“够了!”

沈清徽冲上来想拉他,“再这样下去,你会消失的!

你会被长城的集体记忆同化,失去自我!”

顾长渊转头看她,眼神清澈如初。

“清徽,你记得《史记·陈涉世家》里那句话吗?”

他问。

沈清徽一愣:“哪句?”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顾长渊微笑,“这句话,不是陈胜一个人说的,是所有不甘被命运摆布的人,借他的口说的。

华夏文明之所以不死,就是因为总有普通人,在某个时刻,说出惊天之语,做出震古之事。”

他看向最后两根镇龙钉:“而我,此刻就是那个‘普通人’。”

他走向第八根钉,嘉峪关。

这次,他没有进入历史场景,而是站在钉前,开始读书。

读《史记》,读《汉书》,读《资治通鉴》,读《明史》……读所有与长城相关的记载。

边读,边问:

“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值得吗?”

“汉武帝耗尽文景之积蓄,北击匈奴,修建外长城,导致民生凋敝——值得吗?”

“明成祖迁都北京,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值得吗?”

每问一句,镇龙钉就颤抖一次。

因为这些问题的答案,在纯粹的逻辑层面,都是“不值得”

用经济学算,用军事学算,用任何理性模型算,长城都是一项“亏本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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