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碎线头的夜风(第3页)
原来最该恨的,是我自己。
"
她对着风轻声说,"
恨我明知道信会被撕,还要写。
"
晚饭时,周慧敏的筷子重重敲在碗沿。
"
下周开始,每周日加训四小时。
"
她夹起一筷子青菜塞进林野碗里,"
张教练说你节奏不稳,这毛病得趁早扳。
"
林野低头扒饭,米粒粘在嘴角,她也没擦——从前周慧敏会骂"
没家教"
,现在她偏要看看,母亲能忍多久。
"
你听见没有?"
周慧敏的声音拔高了些。
林野"
尝"
到她心底翻涌的恐惧——是当年她在纺织厂被骂"
手脚慢"
时的慌,是外婆摔了她养的猫说"
玩物丧志"
时的疼,是所有被压在"
必须优秀"
底下的、不敢见光的疤。
那恐惧带着铁锈味,可林野吸了吸鼻子,竟没咳嗽。
她悄悄把油性笔往袖管里推了推,笔尖抵着皮肤,有点痒。
"
你越怕我变成鬼,我就越要把你写成鬼。
"
她在心里说,碗里的青菜突然变得很甜——是林国栋趁周慧敏不注意,往她碗底塞的糖块。
深夜的台灯在书桌上投下暖黄的圈。
林野的油性笔在作文本上移动,画出女人的轮廓时,笔尖顿了顿——周慧敏的眉是倒竖的,可画里的女人眉梢却微微扬起,像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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