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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碎线头的夜风(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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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芳掏出手帕擦他嘴角,手指在他发顶揉了揉,发梢翘起来,倒更像只炸毛的小雀。

林野倚在教室后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

尝"

到那对母子间的温度了——是热乎的葱油香混着洗衣粉的皂角味,是小宇含糊不清的"

妈你也吃"

,是王芳眼睛弯成月牙时,眼底浮起的、只有母亲才有的软。

这温度从前会让她心口的荆棘疯长,扎得她喘不上气,可今天那刺尖却泛着暖,像被扔进火里的铁丝,滋滋冒着细小的火星。

"

小林?

发什么呆呢?"

陈老师端着保温杯路过,目光扫过她攥紧的手。

林野这才发现掌心被掐出了月牙印,连忙松开,指腹蹭过校服口袋里的作文本——里面夹着她课间写的句子:"

有些火,烧不暖别人,只能烧穿自己。

"

放学后的文具店飘着橡皮和墨水混合的气味。

林野摸出两枚硬币拍在玻璃柜上,硬币碰出清脆的响。

老板娘递来黑色油性笔时,多看了她两眼——这孩子总来买最便宜的本子,今天却挑了支三块五的笔。

林野把笔揣进袖管,没解释。

她知道,有些事不需要说给不相干的人听。

公园长椅上,红围巾铺在她膝头。

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数字:"

第7针,希望她会笑"

是歪歪扭扭的小字,笔锋发颤;"

第13针,幻想她摸我头"

力道加重,几乎要戳破毛线;"

第41针,梦见她给我盖被子"

最后那个"

子"

字拖得老长,像声没喊出口的呜咽。

剪刀剪开毛线的瞬间,"

咔嗒"

一声,像某种东西彻底断了。

她把细条缠在笔杆上,红毛线裹着黑笔,像根浸过血的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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