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话 线人身份暴露谁的锅
雨丝斜斜掠过旧书店的玻璃窗,在积着薄尘的玻璃上划出蜿蜒的水痕。
林墨用指尖抹掉窗上的雾气,望着巷口被雨水浸成深褐色的青石板路,耳边传来书架后秦老板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今天的第三十三滴雨砸在铜铃上时,会有人来问起《星轨图谱》。”
秦老板突然从古籍堆里探出头,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总是蒙着薄雾的眼睛。
林墨正往书签上烫金箔,闻言手一抖,金箔烫歪了边角:“秦叔又说谜语了。”
他低头用镊子取下废箔,金属镊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三个月前他来这家“拾遗书店”
打工时,秦老板也是这样突然开口,准确预言了会有穿红裙的女人来寻找一本1947年的《园艺手册》。
铜铃在门楣上轻轻晃动,挂绳上系着的青花瓷片叮咚作响。
林墨瞥向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过下午三点,雨势却毫无减弱的迹象。
他重新拿起金箔,忽然听见巷口传来皮鞋踩过水洼的声音,节奏急促,像是在追赶什么。
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阵湿冷的风,铜铃骤然急促地响起。
林墨抬头,看见一个穿深灰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在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
男人摘下被雨水打湿的宽檐帽,露出额前一道浅疤,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满墙的古籍时停顿了半秒。
“请问有《星轨图谱》吗?”
男人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左手不自觉地按在风衣内袋上。
林墨的指尖悬在半空,金箔烫头的余温灼得指腹发疼。
他看向秦老板的方向,却发现原本堆着古籍的藤椅空无一人,只有那本线装的《论语》翻开在“为政篇”
,书页间夹着的银杏叶标本正在穿堂风里轻轻颤动。
“二楼左转第三排书架,倒数第五层。”
林墨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里回荡,他记得秦老板上周整理藏书时,确实把一本封面烫金的线装书放在那里,书脊上模糊的字迹像是“星轨”
二字。
男人颔首道谢,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
林墨望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忽然发现对方风衣下摆沾着一片深绿色的鳞片,边缘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光——那是只有在城西废弃码头的潮间带才有的砗磲鳞片。
“别碰他留下的任何东西。”
秦老板的声音从柜台下传来,林墨低头,看见老板正蹲在樟木箱前,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铜制罗盘,罗盘中心的指针正疯狂旋转,在铜盘上划出细碎的火花。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林墨迅速站直身体,看见男人手里捧着本深蓝色封皮的书走下来。
书脊上烫金的星轨图案在阴雨天里泛着冷光,封面上积着的薄尘被指尖扫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多少钱?”
男人把书放在柜台上,林墨注意到他右手食指第二关节处有圈淡青色的勒痕,像是常年握着什么细长的东西。
“秦老板说,找这本书的人要留下一样‘看得见却摸不着’的东西。”
林墨复述着三个月来熟记于心的规矩,目光落在男人风衣口袋露出的半截银链上。
男人沉默片刻,从内袋取出个玻璃小瓶。
瓶中装着半透明的蓝色液体,里面悬浮着细碎的光点,像是把夏夜的萤火虫封在了里面。
“这是凌晨四点的海雾凝结液,见光即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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