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搬山不渡
冰冷!
粘稠!
如同万载玄冰裹着尸油灌进七窍!
苏离整个人被那阴寒刺骨的怨念钉在原地,龟甲撑开的惨绿光球剧烈波动,随时可能崩碎。
那具环抱石碑的腐尸抬起的烂脸正对着她,黑洞洞的眼窝里翻涌着粘稠如墨的死气,咧开的巨口无声开合,露出森白交错的利齿。
腰间那块“钦天监”
的铜牌在绿光映照下,泛着血痂般的暗沉光泽。
“嗬……”
苏离喉咙里滚出被冻裂气管的嘶鸣,龟甲炸裂的伤口处黑血狂涌,剧痛撕扯着残存的意识。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混着铁锈味的血沫强行咽下,枯爪死攥的龟甲残片中心,那点惨绿光星骤然爆亮!
嗡——!
光球强行稳定!
她不顾一切地扭身!
仅存的那条手臂在水中疯狂划动!
双腿死命蹬踏!
拖着僵直的身体,如同离弦的毒箭,朝着远离石碑腐尸的方向——漩涡上方那点微弱的天光!
逃!
必须逃出去!
血水粘稠得如同胶冻,每一次划动都耗费着仅存的气力。
龟甲光球在身后那浓烈死气的压迫下艰难支撑,发出细微的呻吟。
她能感觉到,那来自石碑方向的冰冷凝视如同附骨之蛆,死死钉在她的背脊上!
峡谷上方,回水湾边缘的黑色礁石上。
死寂。
只有血浪漩涡翻涌的呜咽和江风刮过岩壁的尖啸。
时间仿佛被冻结在苏离入水的那一刻。
陈启后背紧贴着湿冷的岩壁,寒意透过破衣烂衫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死死盯着那口翻腾的血色旋涡,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胸口那方硬疙瘩隔着湿透的粗布,滚烫得如同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锯齿状的剧痛。
爹笔记里那些模糊的记载——钦天监、镇水敕令、擅入者葬——像无数只冰冷的鬼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半……半柱香了……”
刀七瘫在石锁怀里,肋下箭洞崩开的烂肉被冷风一激,脓血混着黄水又渗了出来,甜腻的腐臭弥散。
他那只独眼死死瞪着漩涡,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龟甲……龟甲光……没了……”
石锁架着他的手臂微微发抖,断臂伤处传来的阴寒刺痛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灰败的脸绷得像块冻硬的石头,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筋肉突突直跳。
魁首的斧头纹铜片还躺在罗烈脚边,沾着幽绿的粘丝,像条死而不僵的毒蛇。
铁牛巨大的身躯如同半截铁塔杵在漩涡边缘,浑浊的独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血水翻涌的中心。
那条废腿的白骨碴子刮在石石上,发出细微的“咯吱”
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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