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百乐门杀局
沪西的夜被霓虹割碎。
百乐门舞厅的拱形石雕门廊如同巨兽獠牙,吞吐着纸醉金迷的旋涡。
旋转门每一次开合,就卷出一片裹着香水雪茄热浪的声浪碎片。
舞池里人影扭曲在琉璃地板上,萨克斯管慵懒的呻吟舔舐着觥觥交错的光影。
陈默裹在一身借来的半旧法兰绒西装里,紧贴舞池边缘冰冷的包金廊柱。
廉价古龙水也盖不住伤口的血腥气。
他佯装专注摇晃手中半杯冰块融化殆尽的威士忌,暗沉目光却穿过舞池炫目的光斑,锁定在二楼环形看台角落一张铺着雪白桌布的小圆台上。
苏离就坐在那里。
她换了一身胭脂红的丝绒修身旗袍,开衩处绣着几朵细银线缠绕的墨梅,衬得腰肢纤细如柳,姿态却冷硬如松。
浓密乌发烫成时髦的波浪卷,鬓边别着一支看不出成色的素银梅花簪,尖利的花蕊隐在乌发间。
苍白的面孔上了浓妆,红唇如火,眼窝深黛,一双眼在昏昧光线里沉静得如同埋藏了万载寒冰的古井。
颈间用宽幅厚实的银色锦缎丝巾严实遮挡,系成一个精巧的结。
她面前的细长高脚杯里,琥珀色的酒液纹丝不动。
只有涂着蔻丹的右手食指,似是无意地在冰冷的水晶杯壁上缓缓画着圈。
指下冰冷的触感隔着皮质手套传来。
今晚,她是饵。
那枚刚从断头路上取下的蛇口锁钥就缠在她左手腕上的细银链下。
为了掩盖龟甲裂纹溢散的微弱气息和伤痕,丝巾与浓妆是必要的枷锁。
目标就在不远处。
一个穿着深灰色英式双排扣西服,金丝眼镜,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化名金文斌),正与人谈笑风生。
他举着酒杯的手指修长稳定,袖口露出的一圈瑞士钻表熠熠生光。
唯有左手中指无意识地摩擦着杯壁内侧边缘的动作,带着某种程式化的精确——这是藤原密档记载里,某个已确认身份的联络官的潜意识动作。
空气粘稠,欲望暗涌。
陈默心脏如同擂鼓,掌心的汗浸湿了酒杯水汽。
他每一次呼吸都扯动肩窝深处未愈的箭头碎片,剧痛提醒他此地便是蛇窟入口。
目光死死锁定苏离周围每一道可疑的流光溢影。
舞曲换了一支。
节奏骤然急促。
一支七八人的伴舞女郎穿着嫣红旗袍如盛放的罂粟旋风般卷上舞池中央高台。
为首那个身高腿长的女人(代号“血玫瑰”
)踩着猩红高跟鞋旋转跳跃,眉眼凌厉如刀。
旗袍高开衩下修长小腿绷紧的线条蕴藏着爆发性的力量。
她旋转着靠近苏离所在的二楼看台下方区域,与乐队指挥眉目传情。
就在她一个华丽至极的下腰舒展动作时!
异变陡生!
她那随着节奏猛烈摆动的、裹着丝绸的修长大腿外侧!
旗袍开衩紧贴大腿根的阴影处!
一道寒芒!
如同毒蛇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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