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法医停尸房
圣玛利亚医院后墙根终年飘着福尔马林混合腐败花肥的浓烈酸气。
陈默倚在背阴处的太平间铁皮送尸门旁,破棉袄沾满了门框滑腻的苔藓,每一次呼吸拉扯着肋骨深处未愈的隐痛,左肩冻烂的伤口在腐酸气味刺激下针扎般悸痛。
他微微佝偻着背,右手始终紧捂胸口——破袄深处,怒江残图的冰冷棱角隔着污秽棉絮传递着一种沉重的真实感,如同半块寒冰压在心口。
抬眼望向医院主楼的哥特式尖顶,阴沉的天空下,雕着石像鬼的飞檐拱券如同枯爪。
“笃…笃…笃…”
三声短促却清晰的金属叩击声从厚实的送尸门内侧传来。
陈默眼神一凛,手指猛地抠住门框凸起的锈蚀铆钉缝隙,用尽蛮力向外缓缓拉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的缝隙。
浓烈到刺眼的福尔马林和次氯酸钠消毒水混合着某种冰冻内脏特有的、腥咸如海藻泥的寒气扑面涌出,冲得人太阳穴发胀。
门内阴影里,露出一张戴着厚重胶框眼镜、眼下挂着浓重乌青的瘦长脸。
是许法医,他穿着一件染着几处深褐渍迹的白大褂,领口沾着几点细微的透明冰晶碎末。
“快进来!”
他声音干涩急促,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被巨大秘密压抑的紧张。
他目光警惕地扫过外面冰冷的雨雾和更远处医院灰蒙的主楼,一把将陈默拽进门内,又迅速将厚重的铁皮门“哐”
地一声死死关紧、插上粗大的插销。
门内瞬间被绝对的阴寒笼罩。
太平间很大,惨白刺眼的灯光照在墙壁和地面铺就的冰蓝色瓷砖上,反射出寒冷的光斑。
空气粘滞沉重,如同沉在深海底部。
巨大的金属尸检台冰冷反射着寒光。
两侧一排排如同巨型金属抽屉的藏尸柜整齐排列,柜门上凝结着厚厚一层白霜。
柜体缝隙深处不断泄出丝丝缕缕刺骨的白色冰雾,落在地面迅速凝结成滑脚的冰晶。
四周墙壁上嵌着布满冷凝铜管,结着厚厚的冰霜。
沉闷的制冷压缩机低吼如同深海巨兽在墙壁和地底深处持续轰鸣,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麻。
“在这边!
最底下三号低温保存柜!”
许法医搓着被寒气冻得发红的手,压低声音,引领陈默快步走向房间最深处靠近墙角的冷藏柜区。
一排明显更巨大、柜门明显厚重得多的冰蓝色合金柜体矗立着,柜门上的仪表显示着零下四十度的深蓝刻度。
3号柜前的地面上还残留着薄薄一层霜滑的脚印和水渍。
“昨天凌晨…码头巡警捞上来的泡胀尸体…胸口是开膛破肚的爪痕!”
许法医指着3号柜厚重如银行金库的柜门,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和亢奋,“可尸检下来…他肺部里灌的不是黄浦江的浑水…而是含氧量超高的!
纯净冰川寒泉!
更离谱的是…”
他一把抓住冷藏柜侧面巨大的合金把手!
脸上肌肉因用力而绷紧!
“他内脏在解剖时还在跳动!
像是被冻住了时间!
心跳声在显微镜下‘嘭、嘭、嘭’隔着皮肉都听得见!”
“咯…咯…吱…”
伴随着液压锁放气的刺耳细响和沉重得如同推开地狱之门的摩擦声!
厚重的合金柜门被许法医用尽力气缓缓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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