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骸共鸣与维修站的幻影
“沙沙……沙沙……”
单调、机械、缓慢的刮擦声,如同生锈的钟摆在寂静的坟墓中摆动,是这片灰白、死寂、空旷的巨大空间中,唯一的、运动的、规律的声响。
周诚背负着司晓艺,深一脚浅一脚地,跟随着前方那具简陋、暗沉、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机械残骸,在光滑漆黑、覆盖着松软灰白尘埃的“地面”
上,蹒跚前行。
距离,似乎在这片视觉单调、缺乏参照物的空间中失去了意义。
他们已经跟随了多久?十分钟?一小时?还是更久?无法判断。
那简陋机械残骸的移动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但它似乎永不疲倦,也永不偏离那条无形的、预设的、笔直的路线。
周诚只能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焦躁和越来越沉重的疲惫感,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跟随和警戒上。
周围的环境,依旧是令人绝望的、千篇一律的灰白与空旷。
只有偶尔出现的、那些低矮的、扭曲的、灰白色的、被尘埃半掩的、奇形怪状的“残骸”
,如同这片灰白死寂大地上的、沉默的、悲伤的墓碑,提醒着他们并非身处绝对的虚无。
头顶,那灰白暗淡、均匀、仿佛凝固了的天光,永恒不变。
空气中,那浓重的、冰冷的尘土气息,混杂着淡淡的、甜腥的铁锈味,以及那深沉的、背景噪音般的、来自“回响”
本身的、永恒的、冰冷的嗡鸣,持续地、缓慢地、侵蚀着感官和精神。
司晓艺依旧昏迷,靠在他肩头的头颅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冰冷的脸颊贴着他的脖颈,传递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额头上那枚暗金色的烙印,在灰白黯淡的光线下,明灭的频率似乎比之前……快了一点点?不,也许是错觉,也许是随着他脚步的颠簸而产生的光影变化。
她掌心的那块暗银色薄片,也依旧冰冷沉寂,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异动。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飘摇,仿佛随时会被这片永恒的灰白死寂彻底吹熄。
然而,就在周诚的精神因极度的疲惫、单调和这无处不在的绝望感而再次开始涣散、麻木时,前方那具一直缓慢、机械、笔直“挪动”
的简陋残骸,忽然……停住了。
毫无预兆地,在又一次“沙沙”
的刮擦声后,它就那样静静地、僵硬地、停在了灰白的尘埃之中,一动不动。
底部那几个不规则的“足”
,深深地陷在尘埃里,仿佛与地面焊死在了一起。
正面那块浑浊的、暗黄色的“镜片”
后,那点暗红色的、如同余烬般的光点,也停止了那缓慢的、有规律的明灭,变成了一种恒定的、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滴般的、死寂的光芒。
周诚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伏低身体,将背上的司晓艺轻轻放在地上,自己则紧握着金属撬棍,屏住呼吸,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具突然静止的机械残骸,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视四周。
为什么停了?是能源耗尽?是程序错误?还是……到达了“目的地”
?或者,触发了某种未知的“协议”
或“警戒”
?
四周,依旧是那片无边无际的、灰白的、死寂的、空旷。
没有任何明显的、不同于之前的“地标”
或“建筑”
。
只有他们现在所处位置的斜前方,大约二三十米外,那片灰白的地面上,似乎……有一个比周围那些低矮“残骸”
更加庞大、更加扭曲、阴影也更加深沉的、黑色的、不规则的、隆起的轮廓?
那轮廓看起来像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巨大的、锈蚀的金属构件、断裂的管道、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仿佛融化后又凝固的、暗沉物质,胡乱堆积、挤压、融合在一起形成的、约有两三层楼高的、冰冷的、死寂的、黑色的“垃圾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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