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喘石语与真枢之口
秦韶华最后的警告如同淬毒的冰锥,扎进周诚和司晓艺本已紧绷的神经。
“陷阱”
二字,在死寂的山涧边,伴随着老人渐弱的呼吸和火堆噼啪的声响,反复回荡。
冯润泽(镜像)骗了他们?那个在意识连接中显得疲惫而焦虑、向他们揭示“主上”
真相、指引他们寻找“地轴真枢”
的冯教授,是谎言的一部分?那“镜渊”
中的残躯,附着其上的“主上”
恶意,又是什么?
还是说,秦教授所指的“陷阱”
,并非针对他们,而是“地轴真枢”
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针对“主上”
或其觊觎者的陷阱?秦教授在“主上”
势力下潜伏研究多年,是否发现了连冯润泽(镜像)都不知道的隐秘?
无数疑问和寒意交织。
但现实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秦教授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咳出的黑血浸透了简陋的绷带。
山涧对岸的黑暗中,隐隐又传来那种僵硬的、拖沓的脚步声,和野兽般的低喘——那些被异常影响的“梦游”
山民并未远离,或许正在重新聚拢。
“先离开这里。”
周诚当机立断,用最后一点干燥的衣物垫在秦教授头下,再次将他固定在简易担架上。
司晓艺默默将所剩无几的、被火烤得半干的枯枝拢在一起,用泥土小心盖灭火堆,只留下一点微弱的余烬在掌心大小的陶罐里(从废弃气象站带出,用作临时暖炉),塞进秦教授怀里。
两人抬起担架,朝着地图上标示的野猪岭核心山谷方向,继续在浓雾和夜色中跋涉。
每一步都沉重如灌铅,不仅是身体的疲惫,更是心理上悬着“陷阱”
巨石。
翻过那道不算高但格外陡峭的矮岭,眼前豁然(相对而言)开朗。
雾气在这里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排开或束缚,形成一个直径约百米的、相对清晰的圆形区域。
区域中心,正是地图上描绘的那个天然岩石同心圆结构。
它比想象中更巨大,也更……古老神秘。
那不是人工雕琢的祭坛,而是大地本身的造物。
数圈高低错落、光滑如镜的黑色岩石,仿佛从地心生长而出,一圈套着一圈,构成一个完美的、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同心圆。
岩石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与“钥纹”
风格极其相似的、流淌般的纹路,在稀薄的星光和雾气反射的微光下,隐隐流动着暗哑的光泽。
圆环中心的地面微微下陷,形成一个浅坑,坑内是更深的黑暗,仿佛直通地底。
空气在这里完全凝滞,没有风声,没有虫鸣,只有一种低沉到几乎听不见、却能让胸腔共振的“嗡”
鸣,仿佛整座山峦都在沉睡中缓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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