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结局下(第22页)
她看那草像模像样的,研究半天,他说瞎研究什么,试试就知道了,直接将草往嘴里嚼,吓得她魂飞魄散,最后才知道那只是随处可见,再普通不过的杂草。
也有严肃的时候,听说她母亲身体不好,他想起自己因病早逝的生母,说他都已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连梦里也梦不出个轮廓来。
说起做梦,他又扯远开去,讲他从小到大经常做一个奇怪的梦,梦到自己在边关的泥里雨里挨打,梦里他爹像训练死士一样训练他,可他又觉得梦里那个人只是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却并不是他。
她问,那他父亲不在他身边,他是怎么学武的?
他说就在书院记下要领,回家偷偷练呗,不过偷练武艺不太方便,他也没能练得太精,那天救她那一箭当真是情急之下走了些运道。
比起真刀真枪,他更多功夫花在看兵书上。
领兵打仗的将军分两种,一种是身先士卒的,一种是运筹帷幄的,他说若武艺不够高强,当不了前者,当后者也不错。
“所以你的志向是来日征战沙场吗?”
她问他。
“若有一日河西需要我,我自然要去,不过如今河西有我父亲,也未起战事,我要是做一辈子准备,但永远当不上这个将军也不赖。”
春光明媚的日子,吹吹和风晒晒太阳是件惬意的事,他与她在水榭里谈天说地,慢慢地,好像将她这个偶然撞破他面具的人当成了他在长安城唯一的朋友,将这些年没能与朋友交心的话都讲给她听。
在深闺里安分守己,循规蹈矩的相国之女,和热衷于斗鸡走狗,出入赌坊的纨绔子弟,真是一对奇怪的朋友。
但这段奇怪的友谊本是一个意外,意外终有结束的时候。
沈元策的伤口慢慢结痂,开始发痒,她身为医者,知道这便是即将痊愈的征兆。
等他伤好了以后,想来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他与她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她将继续待在她的深闺,而他将继续在外招摇过市,去做那个讨人厌的纨绔。
没有人会再知道他的心是软的,但那里又藏着他坚如磐石的志向。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越来越不舍,可还是必须诚实地与他说,等下次看看结痂状况,不出意外的话,之后他便不用再来水榭了。
沈元策一身轻松地说好,这罪证终于要消除了。
彼时黯然神伤的她怎么也没想到,几天后,她会在水榭等到沈元策龇牙咧嘴地捂着流血的手臂过来——
“来的路上摔了一跤,结好的痂都破了,这伤是不是得重新养一次?”
刚下过一场雨,湖心湿雾氤氲缭绕,白茫茫一片,迷蒙得看不真切。
水榭里,裴雪青等沈元策走近了才瞧清他半身污泥的情状,忙将他拉进来,急急去看他的小臂,问他怎么回事,怎么还能摔了一跤。
“马骑快了些,谁知道下过雨路这么滑……这叫什么来着,马失前蹄?”
“你慢慢来就是,急什么?”
裴雪青眉心紧蹙地将他拉到沈元策美人靠,让他好好坐下。
沈元策仰头看着她:“这不是想着最后一次了,总不能让裴千金久等。”
“我等等你怎么了,我坐在这里等又不费力,你看你这——”
好不容易结牢的痂边缘又渗出血来,顺着他小臂蜿蜒下淌,裴雪青快快从医箱里取出药水,给他清理伤口,“你忍着点疼。”
“我怎么瞧着是你在忍疼啊?”
沈元策似在观察她的神色。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咬紧了下唇。
“我自然在忍疼,你这摔的,我看着都疼。”
裴雪青一手抬着他手腕,一手捻着棉絮擦拭他小臂上的血痂,忍不住低头对着伤口轻吹了吹,忽然感觉到他手臂一僵,一向坐得东倒西歪的人缓缓直起了身板。
她本未多想,这才惊觉自己对他过分亲近了些,一下子松开了他的手。
沈元策神色不自然地搓了搓衣袍:“不怎么疼,就是得麻烦你再多……照顾我一阵子了。”
裴雪青也悄悄摩挲了下手心:“怪我不好,刚好挑到下雨的日子,又害你受罪了。”
“也没那么不好吧,等我好了就没伤患给你医了,我晚点好,你可以多拿我练练手。”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医士哪儿有盼着伤患晚点好的?”
“那你是盼着我早点好,往后这山清水秀的地儿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裴雪青被问得一噎,看着那双乌黑的、直直看着她的瞳仁,不知他是不是意有所指,没来由一阵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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