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结局下(第23页)
“……我当然盼着你早点好。”
她慌忙垂下眼去,继续给他处理伤口,仔细看过血痂边缘,“幸好不严重,稍微养几天就能恢复回去。”
“这还不严重?稍微养几天就回去了?”
沈元策惊讶反问。
裴雪青听着他这语气一愣:“你还想多伤几天不成?”
沈元策翘起腿望着这座水榭:“我看这地儿有点旺我,我每次从这儿回去押注手气都特别好,多伤几天说不定因祸得福更多。”
这段时日他在她面前已经柔和许多,可每次一想要掩藏什么,就又会摆回这副六亲不认,油腔滑调的姿态。
裴雪青心底疑窦陡然升起,低头看向他衣袍上污泥的痕迹,眨了眨眼探究道:“你摔下马的时候除了手臂,可还有别处受伤?”
“医者眼中无男女之别,你若伤了,我一并帮你上药。”
人摔跤的时候确实很可能以手撑地自我保护,可趋利避害也是身体的本能,他受伤好一阵了,这段日子行动应当习惯于避开脆弱的伤臂,但凡有别处可借力,怎么着也轮不到这条伤臂出马,就算非得用这条伤臂,也多半下意识拿手掌或手肘受力,怎么刚好惹得小臂伤上加伤。
裴雪青瞧着他不知是否因心虚而挪开的眼,隐隐生出一个猜想,心怦怦跳起来。
可转瞬又觉这猜想太过荒唐,暗暗压下了这阵奇异的悸动。
像遇到一块滚烫的炭火,不敢轻易去触碰,她打住了胡思乱想,最后还是没有将疑问说出口。
那天处理完伤口后,沈元策又在水榭坐了半日,临别问她什么时候需要再来。
她照旧给了一个期日。
原以为的最后并不是最后,她明明盼着他伤势早些痊愈,却又无端松了口气。
下次再来,沈元策带了一卷兵书,等她给他看过伤,翻开医书,他也坐在她对面看起书来。
“怎么突然想起带兵书来这儿看?”
她好奇问他。
“闲着也是闲着,你这天天捧着本医书,我在这儿插科打诨,岂不有点配不上裴千金吗?”
配不上?像被柔软的羽毛轻挠了下心脏,整颗心都轻飘飘起来,她迟疑地瞧着他:“哪里配不上了……?”
“那——配得上?”
沈元策的眼神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裴雪青被他看得目光闪烁起来,岔开话头:“读兵书是好事,你就在这儿安心读吧。”
沈元策被她绕开了去:“其实我爹说兵书读多了,实战时容易思量太多顾虑太多,反而束手束脚,用兵就会偏向温和保守。
但我人在长安,也没有实战的机会,这些书是我离战场最近的地方了。”
她从他眼底看出了几分壮志难酬的叹息,想了想宽慰他:“军中有冒险激进之人,自然也需要温和保守之人来平衡,读书怎么会是无用功呢?”
“我爹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他本来不支持我死钻兵书,后来不知想到什么,说这样也好,我温和保守些,刚好跟人互补,不知他在说谁,可能是哪个副将吧。”
“你说我这锦衣玉食的,也不用去边关吃苦,是不是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沈元策说着,似乎又不太在意在京为质的憋屈了,“我要真像梦里那样每天在边关挨打受训,可能也没什么安邦的志向了。”
裴雪青一笑:“所以凡事都有两面,当下也没什么不好。”
他听着她的话点点头,低头看起书来。
传闻中不务正业的少年郎读兵法异常专注,入神的时候甚至都不会发现她在瞄他,自顾自偶尔敛眉深思,偶尔恍然大悟,心里想什么,面上就流露什么。
裴雪青发现,他在她面前或许还有所掩藏,可对着兵书却是真正的坦诚。
一个志在疆场,却困居在这座四方城的将门之后,将他所有的赤诚都给了这些离战场最近的书。
和她看医书一样,他也会在兵书上写注解,或记下自己的所思所想所悟,虽然那一手字当真丑得像狗爬。
他说精力有限,每天又要混赌坊又要对付书院那群先生,就不在无所谓的地方花力气了,字这东西能看懂就行,就这么着吧。
两人共用同一个砚台,多数时间各看各的书,偶尔看累了,抬起头活络脖颈,对上视线,说几句闲话。
就这么又过了几次,沈元策的伤势当真不能再“拖”
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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