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浪里走沙掩炉温寻煤因风摧创业意难平
从草原饭店出来时,已过晚上八点,可呼和浩特的天竟还没暗透。
夕阳斜斜地从西边沉下去,把旅馆院墙上的红砖染得像炉边烧红的铁,连暮色都带着股烘烘的暖意。
我头昏脑涨地跟着父亲往房间走,酒劲还没散,只觉得脚下发飘——白天灌下去的那些68度大青山酒,此刻还在胃里烧着。
一进房间,我连外套都没脱,往床上一倒就睡了过去,连睡前想给毛毛打个电话的事都忘了。
再次醒来时,窗外亮得晃眼,我摸了摸昏沉的头,习惯性地想找热水泡茶——在嘉兴时,我每天醒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热水冲一壶龙井茶,茶香飘起来,一天的精神才算是醒了。
摸过床头的热水瓶,是空的,便裹了件外套往楼下锅炉房走。
刚推开楼门,一股寒气就裹着风扑了过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内蒙古的早晨竟这么冷,比嘉兴的冬天还透着股钻骨头的凉,我把衣领往上拉了拉,缩着脖子快步往锅炉房走。
接满热水往回走时,院儿里的白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
响,天明明亮得像上午,可心里总觉得不对劲——按说这时候该是清晨五六点,可这亮堂劲儿,倒像嘉兴的八九点。
回到房间,我轻手轻脚地推门,还是把父亲吵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这么早起床干嘛?不多睡会儿?”
“不早了,天都亮透了,我泡杯茶醒醒神。”
我一边拧开热水瓶塞子,一边往搪瓷杯里放茶叶。
父亲却皱了皱眉:“你看下时间,现在几点?”
我愣了一下,伸手拿起枕头旁的上海牌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清清楚楚地指着“1点20分”
,秒针还在“滴滴答答”
地走。
我以为手表坏了,赶紧走到父亲床头柜前,拿起他那块旧机械表——指针同样停在1点20分,连秒针的节奏都分毫不差。
“奇怪了……”
我盯着两块手表,心里满是疑惑,“昨天我们从饭店回来时,天还亮着,现在也亮着,难道这里的黑夜连五个小时都不到?”
父亲也坐直了身子,望着窗外:“这边纬度高,初夏就是这样,昼长夜短。
你再躺会儿,等天亮透了再起,不然白天该没精神了。”
我只能把刚泡好的茶放在桌上,重新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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