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汴京暗流宗室余波
汴京城的初冬,风带着料峭的寒意,卷着街边的枯叶,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
沈砚立在殿前司的箭楼上,玄色的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领口的貂毛沾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指尖握着的斥候密报,纸页凉得刺骨。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落在城南那片错落的宅院上——那里是宗室聚居之地,近日来,总有鬼祟的人影在巷口徘徊,像藏在暗处的鼠蚁,窥伺着皇城的动向。
“统领,风大,您还是回屋吧。”
苏澈捧着一件厚厚的狐裘大氅,脚步轻快地走上箭楼,他的眉毛上凝着白霜,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方才太医院的医官来过,说您前日巡查时受了风寒,叮嘱您好生歇息。”
沈砚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着那片宗室宅院,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沙哑:“歇息?如今汴京城里,怕是有不少人,盼着我沈砚躺下,再也起不来。”
他将密报递给苏澈,指尖的青筋微微凸起,“你看看,这是昨夜斥候递上来的。
宗室赵宗实,近日频繁出入章惇的旧宅,还与几个被削爵的宗室子弟密会。
他们在密谋什么?”
苏澈接过密报,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密报上写着,赵宗实乃是赵承嗣的远房堂弟,早年因依附吕公着,被削去了爵位,贬为闲散宗室。
近日他却借着祭奠章惇的由头,纠集了一群失意的宗室子弟,在章惇旧宅里彻夜密谈,甚至还暗中联络了京郊的一些地痞无赖,似有异动。
“赵宗实这是狗急跳墙了?”
苏澈的眉头拧成疙瘩,将密报攥得发皱,“章惇伏诛,赵承嗣身死,他一个被削爵的宗室,难不成还想掀起什么风浪?”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沈砚转过身,接过苏澈递来的狐裘大氅,裹在身上,寒意稍减,“宗室子弟,骨子里都刻着对皇权的觊觎。
赵承嗣虽死,但他留下的那些流言,那些对新法的诋毁,还在汴京城里流传。
赵宗实就是想借着这些流言,煽动人心,浑水摸鱼。”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京郊的地痞无赖,不过是他手里的棋子。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拉拢那些对陛下不满的旧臣,还有那些被新法触动了利益的世家大族。
一旦让他成事,汴京又会陷入血雨腥风。”
苏澈的脸色愈发凝重:“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带兵去抄了赵宗实的府邸?”
“不行。”
沈砚摇了摇头,走到箭楼的栏杆边,望着皇城方向那片明黄色的宫墙,“赵宗实行事极为谨慎,密会时都选在深夜,且身边带着不少护卫。
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若是贸然动手,定会被他反咬一口,说我们滥用职权,欺压宗室。
到时候,那些保守派的旧臣,定会借机发难,对陛下和新法不利。”
“那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作乱?”
苏澈有些不甘,一拳砸在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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