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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脱逃隐遁(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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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万般恐惧,促使他加快了应对最坏情况的行动步骤。

第二天,他甚至连表面上的衣庄生意都顾不上了,闭门不出,切断了与外界不必要的联系。

他紧闭门窗,拉严所有厚重的窗帘,将自己彻底隔绝在昏暗、窒息的室内环境中。

然后,他开始近乎疯狂地、系统地销毁一切可能成为证据、牵连到自己的物品——那些与霍震霄交易的、用密码记录的简单账目、那个早已被灭口的牵线中间人可能遗留的任何痕迹、甚至一些看似无关紧要、但可能引起怀疑的往来信件和文件,都被他投入了壁炉中,付之一炬,看着跳动的火焰将它们吞噬成灰烬。

同时,他将早就准备好的、几本做工精良、几乎可以乱真的、贴着不同照片和身份信息的假证件,以及一小袋黄澄澄的、足以在任何情况下维持体面生活的“小黄鱼”

和部分硬通货美钞,小心翼翼地分开藏在身上衣物最隐秘的夹层和特制的鞋跟里。

他甚至再次检查了藏在壁炉后夹层中的那部大功率便携式电台,确保电池电量充足,频率校准无误,以便在最后关头,能够迅速发出决绝的警报信息,或者,在必要时,启动最后的自毁程序,让它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废铁。

盛京城内,风云诡谲,暗流涌动。

表面上,它正在从一场突如其来的混乱中逐渐恢复往日的秩序与平静,实则暗地里,猜忌、恐惧、算计、等待与隐忍的杀机,如同致命的病毒,在每一个与事件相关的、或自以为相关的人心中滋生、疯狂蔓延。

人人自危,仿佛都在黑暗中竖起耳朵,睁大眼睛,紧张地等待着一只不知何时会突然落下、打破这脆弱平衡的靴子,或者,一把不知道会从哪个方向刺来的淬毒匕首。

而在那相对隔绝、被高大红墙与世俗红尘隔开、梵音缭绕、香火鼎盛的金佛寺内,时间的流逝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刻意拉长、放缓,带有一种与世隔绝的、近乎凝固的质感。

外面的血雨腥风、全城戒严、黑白两道的疯狂搜捕,种种惊心动魄的消息,如同被高墙过滤了一般,传到这肃穆庄严的殿宇之间时,已然变成了模糊的、带着遥远距离感的、如同评书话本般的传闻,失去了几分真实的血腥气,却多了几分诡异的色彩。

我和洛珠师兄,依旧每日在师父严格到近乎苛刻的督促下,于那间位于寺庙最深处的、偏僻而安静的僧房内,秘密进行着那深奥艰涩、据说蕴含着无上力量的《阎魔德迦金刚怒目密法》的修炼。

室内,长明灯与酥油灯交相辉映,跳动的火苗将墙壁上那幅巨大的、色彩浓烈、描绘着阎魔德迦护法神狰狞威严法相、以及其麾下诸多鬼神眷属的壁画,映照得光影流转,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墙上扑将下来。

空气中永远弥漫着酥油灯燃烧后特有的暖腻香气和藏香清冽沉静的气息,混合着一种古老的、属于经卷和木头的味道,形成一种独特的、能让人心神不自觉沉静下来的场域。

洛珠师兄,他不愧是师父多次私下赞叹的、数十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其天赋之高,悟性之强,常常让我感到望尘莫及,甚至心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惭愧与自我怀疑。

那些在我听来如同天书般佶屈聱牙、音调古怪的梵文口诀,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特定的韵律与能量指向,他往往只听师父用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讲解一两遍,便能清晰地理解其含义,并且流畅自如地背诵出来,甚至偶尔能举一反三,就某些运气法门、气息流转的细微之处,提出一些连师父都微微颔首表示赞许的、颇具灵气的独到见解。

而那些需要配合特定心法口诀、看似简单古朴、实则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玄机、牵动着体内气机运行的招式,他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准确把握其形,并隐隐触摸到其内在的神髓与劲力运转的关窍。

看着他每日都能感受到明显的精进,身形愈发沉稳如山岳,眼神开阖之间精光内敛,偶尔随手演练时,空气中竟隐隐带起风雷之声,我心中除了为他高兴,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和对自己愚钝的无奈。

反观我自己,简直蠢笨如牛,不,恐怕连寺里那头负责拉磨的老黄牛都不如!

那些拗口至极的梵文口诀,反反复复、如同老僧念经般背诵了无数遍,常常是记得后句忘了前句,或者迷迷糊糊地将不同段落、不同功效的句子张冠李戴,混淆一气。

那些看似简单的招式,在我演练起来,更是磕磕绊绊,手脚协调性差得惊人,仿佛它们不是长在我自己身上的一般。

要么是力道用错,该刚猛时软绵无力,该柔韧时却又僵硬如铁;要么是身形呆板,完全失去了招式本身应有的、那种如行云流水、暗合天地的韵味,更别提引动体内那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的气机了。

师父每每在一旁观看,看到我那不成器、笨拙不堪的样子,总是忍不住摇头叹息,花白的眉毛紧紧蹙起,虽未像对待初入门的沙弥那般严厉责骂,但他眼神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忧虑,却比任何疾言厉色的呵斥都让我感到无地自容,脸上火辣辣的,内心充满了挫败感。

我就想,这师傅怎么能让我也修炼这么高深的密法呀,这样重要的使命,让师兄自己练呗!

唉,想不明白,接着混吧。

越是练不下去,心思就越是容易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飘忽远去。

每当强行按捺着性子,打坐在那冰冷而坚硬的蒲团之上,眼观鼻,鼻观心,试图凝聚那散乱不堪的精神,进入那玄之又玄的“入定”

状态时,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异常清晰地浮现出那个占据了我内心最柔软处、清丽绝俗的身影——婉初。

她是萃升书院的学生,比我小上七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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