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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暗夜魅影(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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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那个性情懦弱、遇事只会瑟瑟发抖、被格桑师兄揪着衣领厉声质问时就吓得几乎瘫软的扎西师弟?他那副可怜相,究竟是本性如此,还是精心伪装的保护色?还是那个脾气火爆、一点就着、看似坦荡直率、曾因顶撞王警尉而被打得吐血的格桑师兄?他的暴躁易怒,会不会是为了掩盖更深的心机?他当初针对扎西师弟,是真的出于义愤,还是想借机转移视线,甚至……灭口?又或是那些平日里沉默寡言、只顾低头念经、仿佛对身外之事漠不关心的其他师兄弟?他们那看似与世无争的表象之下,是否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和野心?

挖掘内鬼,谈何容易!

这无异于在伸手不见五指、布满机关陷阱的漆黑房间里,去寻找一颗伪装得天衣无缝、且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稍有不慎,不仅自己会粉身碎骨,更会连累师父和师兄,甚至可能让整个金佛寺最后的希望都彻底葬送!

就在我被密信内容搅得心绪不宁、疑神疑鬼、对寺内几乎人人自危之时,盛京城外,浑河岸边,另一场在寂静与黑暗中展开的、关乎线索与真相的无声较量,正在冰冷河水的呜咽和芦苇的沙沙作响中,紧张地进行着。

护国宝光寺那巍峨的塔影,在愈发浓重的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而威严的轮廓,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俯瞰着脚下静静流淌的浑河水。

河水在稀疏星光的映照下,泛着幽暗的、粼粼的波光,对岸的滩地在夜色中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模糊的黑暗。

河岸边芦苇丛生,枯黄的苇杆在初春依旧料峭的夜风中相互摩擦,发出持续不断的、如同窃窃私语般的沙沙声,更给这片荒凉之地增添了几分神秘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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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头戴宽檐斗笠、帽檐压得极低、身穿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身形略显瘦削的身影,如同河边一尊废弃多年的古老石像,一动不动地凝立在岸边。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沉沉的夜幕,牢牢锁定在河对岸那片吞噬了一切光线的黑暗之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观察着什么,他脚下是曾经盛极一时的皇家航运之地,盛京上木场。

从清初开始,几百年间,盛京就是连接关内通往辽东、辽南和吉林、黑龙江地区的枢纽要地,到了乾隆、嘉庆年间,盛京已成为东北最重要的商业贸易中心和物资集散地。

而浑河作为盛京皇城经济贸易与文化交流的水上通道,在清朝时期也达到鼎盛。

那时,浑河航道上分布着七间房、上木场、下木场、望北楼、浑河渡、十里渡等众多码头。

每当夏季水深之际,从营口溯流而上的船只,可以携带邻省物资抵达此地,而顺流而下的船只则满载物资出境。

此地不仅是盛京皇城建设所需木材的重要转运站,更是诸王府馆邸及周边地区建设的重要物资集散地。

这里曾有七家木局:亨通庸、义盛庸、福盛茂、广吉庆、义源庸、德庆庸、采木局,上木场的周边,到处是木垛,各类圆木堆积如山。

随着南满铁路和奉海路的相继建成,商货及圆木的运输逐渐转向了陆路,在民国十八年,水运宣告结束,上木场就此凋零,战乱让这里荒无人烟。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只有风声、水声和芦苇的摇曳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黑色的、款式老旧、没有悬挂任何车牌标识的轿车,如同从地狱深处驶来的幽灵,引擎声被压抑到最低,悄无声息地滑行过来,最终停在距离斗笠人约十丈远的一处较为平坦的河滩边缘。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极其细微的“嘎吱”

声。

车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藏蓝色暗团花绸缎长衫、身形微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作派看起来像是某个洋行或商号里精明掌柜的中年男子,动作略显迟缓地走了下来。

他先是极其警惕地、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四下张望了一番,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警惕而精明的光芒。

在确认周围除了风声苇响再无其他动静后,他才稍稍放松,迈着与其体型不甚相符的、刻意放轻的步子,走向那个如同石雕般的斗笠人。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或客套,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极其短暂,仿佛早已形成了某种默契。

斗笠人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最常见的靛蓝色土布包裹的、尺许见方、看起来颇有分量的包袱,沉默地递了过去。

那商人伸出戴着岫玉扳指的手,接过包袱,入手时手臂明显向下微微一沉。

他熟练地、动作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解开布包的一角,然后从长衫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巧的铜质手电筒,用身体遮挡住大部分光线,只留下一束微弱的光柱,迅速而仔细地扫过包袱内的物品。

那是几件金银器皿!

即使在微弱的光线下,也难以掩盖其材质本身的光泽和精湛绝伦的工艺。

一件造型古朴典雅、颈部细长的银质净瓶;一只雕刻着繁复无比的缠枝莲花与八吉祥图案、边缘略有磕碰但依旧华美的金质供盘;还有两三件小巧玲珑、却形态各异、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金刚杵、法铃等密宗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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