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暗夜杀机(第2页)
喇嘛有过接触的老僧丹增,在林政涛后续带着画像和更具体问题的深入询问中,记忆更是变得如同风中的沙画,支离破碎,前后矛盾,难以拼凑。
一会儿十分肯定地说那喇嘛身形矮壮,像是从西康莽莽群山中来的苦修者,一会儿又犹豫着觉得那人的口音里似乎夹杂着一点漠北蒙古的腔调;一会儿指着画像上眉骨的部位,笃定地说“就是这里,有一道弯弯的疤,像初三四的月牙儿”
,一会儿又揉着昏花的老眼,喃喃自语“或许是那晚灯影晃动,老衲看差了?记混了?”
……问得急了,老僧便以手扶额,面露痛苦之色,反复诵念着六字真言,状若痴呆,沟通彻底中断。
是真老糊涂了,记忆本就不可靠?还是受到了某种暗示或压力,在刻意装糊涂,以避祸端?林政涛那双洞察人心的锐利眼睛,在老者那布满皱纹、看似混沌的脸上,竟一时也难以分辨出丝毫伪装的痕迹,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
这些高僧,个个佛法精深,言谈举止皆符合其高僧大德的身份修为,应对询问时或慈悲、或睿智、或坦荡,滴水不漏,既保持了出家人的超然与慈悲,又极其巧妙地化解了所有指向性的质疑。
他们背后,更牵连着盛京城内乃至更广阔地域的权贵、巨贾、信众团体、乃至某些不便言明的地方势力网络。
强行施压,不仅难以取得实质进展,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来不必要的政治麻烦和舆论反弹。
林政涛站在公安局二楼办公室那扇巨大的玻璃窗前,望着窗外被初春寒雾笼罩的、模糊不清的城市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冰凉的窗棂。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下一盘极为复杂诡异的棋,对手并非具体的某个人,而是一种无形的、弥漫在佛光香火与世俗权力交织之中的厚重迷雾。
这迷雾,既保护着可能隐藏的罪恶,也遮蔽了所有通往真相的路径。
“队长,”
赵队长推门进来,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留下的疲惫和深深的困惑,他将一份整理好的问询记录放在桌上,“四塔寺那边……还是没什么实质性进展。
这些喇嘛,一个个都跟……跟得道的狐仙似的,说话云山雾罩,滑不溜手,根本抓不住把柄。”
林政涛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那片混沌之上,只是淡淡地道:“他们不是狐仙,是修持多年、智慧通达的高僧。
用对付寻常罪犯的线性思维和强硬手段去对付他们,自然行不通。
但我们并非全无收获。”
“收获?”
赵队长疑惑地皱起眉。
“至少,我们亲手触摸到了这潭水究竟有多深,多浑。”
林政涛缓缓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如冰,锐利如刀,“能让他们如此步调一致、近乎完美地保持这种无懈可击的姿态,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要么,内奸隐藏得极深,手段极高,连这些高僧都毫无察觉,或者有所察觉却因某种原因不敢、不愿指认;要么……这背后牵扯的力量层级,让他们都感到深深的忌惮,不得不三缄其口,明哲保身。”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刚由机要通讯员送来的、标着“绝密”
字样的电文,快速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峻而复杂的弧度:“看来,觉得这水还不够浑,想亲自下场,把这潭水搅得更翻天覆地的人,还不止我们。”
就在林政涛于四塔寺的佛法迷障中艰难跋涉、屡屡碰壁的同时,我通过那名送菜伙计,收到了大头和钉子冒着风险传回的第一条实质性线索。
信件依旧是用那套复杂的隐语写就,被巧妙地塞进一把空心菜杆里。
我强忍着心中的焦灼,避开所有可能的目光,如同做贼般溜回那间依旧弥漫着烟火气的临时僧房,插上门闩,才颤抖着手将信纸展开。
信中,钉子以极其简练却精准的语言,详细描述了他如何凭借过人追踪术,一路尾随那收购“赤焰砂”
的斗笠人,以及意外撞见其与神秘商人在圣寿寺后荒废货场进行交易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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