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暗夜杀机(第3页)
他重点提到了斗笠人抬手递包裹时,袖口处惊鸿一瞥的、用暗金丝线绣成的狰狞兽首纹饰,并附上了一张他用烧焦的树枝条凭记忆勾勒出的、虽然笔法简陋却特征极其鲜明、透着一股邪气的图案——那兽首怒目圆睁,双角弯曲如虬龙,巨口獠牙,舌头上似乎还缠绕着火焰状的纹路,整体透着一股非佛非道、源自蛮荒的邪异气息。
“此图案,”
钉子在信中写道,笔迹略显潦草,显是在匆忙或紧张状态下书写,“弟依稀记得,似在当年帅府旧藏一批关于关外剿灭‘拜火邪教’所得之秘档卷宗中,见过类似记载。
该教盛行于蒙东及关外苦寒之地,崇拜异神,行血祭等诡秘仪式,教徒悍不畏死,常以奇异金属符牌或特定刺绣为信物,其图案多有狰狞兽首、烈焰、扭曲星辰之形。
然该教主干早于二十余年前已被大帅派兵彻底剿灭,余孽星散,沉寂多年,何以如今重现盛京?且与金佛失窃、赤焰砂此等事物牵扯?疑点重重,背后恐有极大阴谋。”
“另,”
信末补充道,“据小辫子多方打探、旁敲侧击得知,收购‘赤焰砂’之要求,确系近两月方才在黑市隐秘圈子里出现,量不大,但出价颇高,且要求古怪,非要那种暗红色、掺着亮晶晶沙粒的不可。
接头人行事极其诡秘,神龙见首不见尾,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交易地点也变换不定。
‘金疙瘩’方面,各大黑市、古董圈子暂无异动,无人敢轻易出手如此烫手山芋,但暗流汹涌,各方人马都在暗中观望、打探,山雨欲来之势明显。”
我看着那纸上狰狞的兽首图案,仿佛能感受到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透纸而出,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拜火邪教!
这个名号他隐约有些印象,是当年大帅坐镇东北时,曾调动重兵着力清剿过的一个极其难缠、行事诡异的硬茬子,据说其信徒被洗脑严重,悍不畏死,仪式血腥残酷,曾闹得地方上人心惶惶,出过好几起灭门惨案。
如果真是这伙本该消失的邪徒卷土重来,趁着这抗战刚刚结束,各方势力你争我夺之际,盯上了这等兼具宗教象征与巨大物质价值的重宝,那他们的目的,就绝不仅仅是贪图钱财那么简单!
那尊金佛所蕴含的深厚宗教意义、可能存在的神秘力量,或许正是这些崇拜异神、行事乖张的邪徒所极度觊觎,甚至可能用于某种可怕仪式的关键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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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赤焰砂的线索,竟然明确指向了城外那些早已废弃、人迹罕至的官窑和旧兵工作坊遗址!
那里地域荒僻,沟壑纵横,残垣断壁遍布,正是藏匿赃物、进行秘密活动、甚至设立邪恶祭坛的绝佳场所!
我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惊骇,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他立刻找出藏匿的炭笔和纸,提笔回信。
手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信中,我嘱咐大头和钉子,一方面,继续通过小辫子等三教九流的渠道,密切关注黑市动静,特别是留意是否有陌生面孔打听或出售与“拜火教”
、兽首纹饰相关的物品、符牌;另一方面,重点追查“赤焰砂”
的最终流向,以及尽快查明城外废弃官窑、兵工作坊的具体位置、地形地貌和近期有无异常人员、车辆活动迹象。
我特别用加重语气强调,行动务必隐秘再隐秘,对方是悍不畏死、行事毫无底线的邪徒,绝非寻常盗匪,万事以安全为上,宁可放弃线索,也绝不能暴露自身,陷入险境。
信刚交由伙计冒险送出不久,金佛寺那两扇沉重的、原本为隔绝红尘而设的朱漆山门,便被另一股更加强势、也更加不容抗拒的世俗力量,粗暴地叩响了,打破了寺院残存的最后一丝宁静。
来的是一前一后,几乎脚前脚后抵达的两拨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先到的一拨,约七八人,清一色的深色毛料中山装,头戴深色礼帽,脚下皮鞋锃亮,神色肃穆,行动间带着一种刻板的纪律性。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略显苍白、保养得宜、年纪约在四十岁上的中年男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透过镜片扫视过来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他自称姓徐,名文昭,是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中统)在盛京地区的负责人。
他们手持南京方面直接签发的、盖着鲜红大印的公文,语气虽然保持着表面上的客气,但姿态却带着中央大员特有的倨傲与不容置疑,声称金佛乃国之重宝,意义非凡,其失窃事关党国声誉与国际观瞻,中统负有维护文化安全、清查内部隐患之责,必须介入调查,确保国宝不致流失异域,或被敌对势力所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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