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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携佛逃脱 血途迷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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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吉嘉措是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和彻骨的寒意中恢复意识的。

鼻腔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汗味和皮革的气息,耳边是粗重如风箱的喘息——那是他座下那匹抢来的战马在拼死狂奔。

身下马背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胸腹间撕裂般的剧痛,那是被贡嘎的金刚杵重创的内腑在抗议。

更可怕的是左腕,那道自己划开的伤口虽被撕下的僧袍布条草草捆扎,每一次脉搏跳动都像有烧红的铁钎在反复穿刺。

他伏在马颈上,勉强回头望去。

不儿罕山下那片曾经象征着黄金家族最后荣耀的营地,此刻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混乱的火光,在黎明前最深的墨色里摇曳,如同垂死者黯淡的瞳仁。

身后,风雪呼啸的黑暗中,几点更执着、更迅捷的火把光芒,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之眼,正死死咬着他逃离的轨迹,越来越近——巴勒藏的追兵!

金佛!

他猛地一惊,急忙伸手向后摸索。

那冰冷的、沉重的触感紧贴着他的后背,被同样染血的粗布牢牢捆缚在他身上。

昨夜偏殿中那毁天灭地般的暗红佛光和震耳欲聋的嗡鸣仿佛还在眼前耳边回荡,贡嘎等人瞬间毙命的惨状更是刻骨铭心。

这尊由师父以性命为祭、最终饮下自己金刚之血才彻底激发的降魔圣物,此刻安静得如同沉睡,只有那覆盖全身、曾被自己鲜血浸染的暗金符文,在偶尔掠过马身的雪光映照下,隐隐流动着一丝内敛的、仿佛熔岩冷却后的暗红光泽,无声地散发着沉重如山的威压与守护。

“师父……”

桑吉嘉措干裂的嘴唇无声开合,将那冰冷的金属质感抱得更紧了些,仿佛汲取着最后的力量。

师父枯槁的手死死攥着他僧袍的景象,与金佛最终那洞穿虚空的忿怒法相交叠在一起,成为支撑他不倒下的唯一支柱。

马匹冲下一个陡坡,剧烈的震动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栽落。

他死死咬住牙关,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强行咽下。

不能停!

停就是死!

停,师父的血,苏赫他们的血,还有这佛……就都白费了!

风雪更大了,如同无数冰冷的鞭子抽打着草原。

身后的追兵似乎也被这恶劣的天象迟滞了片刻,火光在风雪中摇曳不定,距离似乎拉开了一点微弱的间隙。

桑吉嘉措心中没有丝毫庆幸,只有更深的冰冷。

他深知巴勒藏的阴毒与不择手段,更明白皇帝在金佛遗失后必然的疯狂。

他必须逃得更远,藏得更深,直到……直到有足够的力量去完成师父的嘱托。

就在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与胯下同样顽强的老马,在风雪中挣扎前行时,欢喜宫内,一场针对他和他守护之佛的滔天污蔑,正伴随着暖炉的熏香和权力的毒液,迅速发酵成型。

乌力罕皇帝瘫软在巨大的熊皮禅床上,裹着厚厚的锦被,脸色是一种死灰般的青白,眼窝深陷,嘴唇不住地哆嗦。

昨夜金佛爆发出的毁灭性佛光和直刺灵魂的嗡鸣,几乎将他在“大喜乐”

巅峰中飘摇的神魂彻底撕碎。

巴勒藏灌下的那腥臭药液虽然暂时稳住了他的肉身不至于立时崩解,却让他陷入了一种极度的虚弱和惊怖之中,仿佛灵魂的一部分被永久地灼伤了、抽走了。

“妖……妖僧……那金佛……是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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