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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新帝登基 金佛异动(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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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游丝:“……父皇……留下这万钧重担……北边……海都……虎视眈眈……南边……税赋……民生……”

话语被更剧烈的咳嗽打断,他猛地俯下身,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间,赫然渗出一缕刺目的、粘稠的暗红。

詹事惊恐地扑上前:“殿下!”

真金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仿佛最后一丝维系生命的气力被那缕血丝彻底抽走。

他那双曾满怀宏图的眼睛,渐渐失去了最后一点光彩,变得空洞而灰暗,直直地望着虚空。

紧捂在嘴上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金砖地上,指尖沾染的那抹殷红,在青灰色的地砖上洇开,像一朵骤然绽放又瞬间枯萎的诡异之花。

案头的烛火猛地一跳,爆开一个微小的灯花,随即黯淡下去。

窗外的风,呜咽着卷过庭院,吹动檐角悬挂的白幡,发出“噗噗”

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位未及登基的储君,提前奏响了挽歌。

太子真金紧随其父而去的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又浇入一瓢冰水,将整个大都城炸得一片死寂,随即陷入更深的混乱旋涡。

国不可一日无主,尤其是对于这个疆域辽阔、强敌环伺、内部派系林立的庞大帝国而言。

在忽必烈遗孀——精明强干的察必皇后和朝中重臣玉昔帖木儿、伯颜等斡旋下,最终议定由真金的第三子、年轻的铁穆耳承继大统。

登基大典在一种近乎诡异的气氛中仓促举行。

太极殿前宽阔的御道上,象征皇权的卤簿仪仗森然排列,旗幡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然而,那华丽的仪仗之下,涌动的是无数双各怀心思、充满审视甚至猜疑的眼睛。

年轻的铁穆耳身着沉重的十二章衮服,头戴垂旒冕冠,一步步走向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御座。

冕冠前后垂下的玉藻珠串,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碰撞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却无法掩盖殿内弥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目光扫过阶下肃立的宗王、勋贵和重臣。

当视线触及站在宗室最前列的那位堂兄——晋王甘麻剌时,铁穆耳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甘麻剌身姿挺拔如北地孤松,身着亲王常服,浓眉之下,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毫无避讳地迎向新君的目光。

那眼神深处,没有臣子的恭顺,没有对新君的敬畏,只有一片冰冷、锐利、毫不掩饰的审视,以及一种蛰伏的、随时可能爆发的野性力量。

他嘴角紧抿,下颌的线条绷得如刀削斧凿。

甘麻剌身后,几位同样来自漠北、手握重兵的宗王,也微微抬着头,眼神闪烁,传递着无声的讯息。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在甘麻剌那道目光的逼视下凝固了,沉重得几乎要将新君单薄的肩膀压垮。

铁穆耳只觉得喉咙发紧,那身象征着无上尊荣的衮服,此刻却像一副冰冷的枷锁,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铁穆耳的登基,仿佛只是揭开了元帝国权力倾轧这出漫长悲剧的第一幕。

这个以铁血征服起家的王朝,在失去了忽必烈这棵足以遮风挡雨的参天巨树后,内部的裂痕如同久旱的大地,迅速地、狰狞地崩裂开来。

甘麻剌的不满如同草原上积蓄的雷暴,虽未立刻倾泻,却始终沉沉地压在朝堂之上。

他凭借晋王的尊位和镇守漠北多年所掌握的强悍武力,在朝中自成一股强大的势力。

每一次朝议,关于赋税、兵役、对西北叛王海都用兵方略的争论,都演变成晋王党羽与支持新帝的玉昔帖木儿、伯颜等人之间激烈的攻讦。

铁穆耳试图推行其父真金“宽仁治国”

的遗志,下诏减免江南部分赋税,以安抚民心。

诏书墨迹未干,甘麻剌一派便群起反对,奏章雪片般飞向御案,言辞激烈,指责此举是“自毁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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