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红海的出海口(第6页)
如果我们能在阿比下台后的政治过渡中发挥作用,我们也许能够在不派遣大规模地面部队的情况下达到我们的战略目标。”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点头的人觉得这是一个聪明的妥协方案,既避免了西大士兵的伤亡,又保持了西大在埃塞俄比亚的影响力。
摇头的人觉得这是在自欺欺人,因为没有军事力量的支撑,任何政治过渡方案都只是写在纸上的废话。
会议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没有得出任何结论。
西大总统在最后总结时说,“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选项。
继续监控局势,加强情报收集,同时与盟国协调立场。
暂时不做任何决定,但要做好做决定的准备。”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拖,拖到不能再拖为止。
这是西大政府在面对几乎所有国际危机时的标准反应,因为在经历了过去二十年在中东和非洲的失败之后,西大人民对“干预主义”
已经产生了深深的厌恶。
没有人愿意再看到自己的孩子被装在铝制棺材里运回来,没有人愿意再看到电视上那些悲伤的母亲和被鲜血浸透的星条旗。
但如果西大决定不干预,埃塞俄比亚就会成为一个烂摊子,而这个烂摊子的后果——难民潮、恐怖主义、地区动荡——最终还是会以另一种方式影响到西大。
这是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问题,只有不同的错误答案,他们必须在其中选择一个最不坏的。
在埃塞俄比亚北部高原上,一个提格雷人民解放阵线的年轻指挥官正蹲在一辆被击毁的政府军坦克旁边,用一把匕首从坦克的装甲板上刮下一块油漆,装进口袋里当纪念品。
他身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老兵的脸上有一道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
老兵看着年轻指挥官的动作,笑了,笑容里没有任何温暖,只有一种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了太多年才会有的、粗糙的、带着血腥味的悲悯。
“你在做什么?”
老兵用提格雷语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金属。
年轻指挥官抬起头,脸上有一种天真的、近乎孩子气的兴奋,“留着纪念。
这是我打下来的第一辆坦克。”
老兵摇了摇头,“别留这种东西。
坦克不是你的战利品,坦克是政府军士兵的命。
他们死了,你活着,这不值得纪念。
这不是荣耀,这是悲剧。
你不懂,因为你还没死过。
等你死过一次,你就明白了。”
老兵转身走了,留下年轻指挥官一个人蹲在被击毁的坦克旁边,手里握着那块被刮下来的油漆,不知道该扔还是该留。
远处的炮声还在轰隆轰隆地响着,像是远方的雷声,又像是大地的呻吟。
提格雷的太阳快要落山了,把整片高原染成了铁锈的颜色,和脚下的红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土地,哪里是天空,哪里是那些正在冲锋的士兵的身影。
他们跑着,喊着,倒下了,爬起来,继续跑着。
没有人知道他们中的哪些人会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也许这就是战争最残酷的地方——不是因为它会杀死你,而是因为它会让你杀死你不想杀的人,让你失去你不想失去的人,让你变成一个你不想成为的人。
而当一切结束的时候,你以为你会得到和平。
但得到的,往往只是一个更安静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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