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车轮放平不需要(第7页)
俘虏们被分批带到大锅旁边,每个人发了一个搪瓷碗和一把塑料勺子,碗里盛满了热乎乎的玉米糊和狒狒肉。
他们蹲在地上,双手捧着碗,低头喝了起来。
有人喝得太急,烫得直咧嘴,但舍不得吐出来,含着眼泪咽了下去。
有人把碗里的肉块挑出来,先吃掉,然后再慢慢喝玉米糊。
有人吃完了自己的一份,眼巴巴地看着锅里剩下的底子,舔着碗沿,舍不得放下碗。
负责分饭的非洲士兵又给那些人舀了第二碗、第三碗,直到他们把肚子填得鼓鼓的,再也吃不下为止。
一个年轻的瘦弱俘虏吃完第三碗后,眼眶红了,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旁边一个年长一些的俘虏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他们的语言低声说了句什么,年轻俘虏点点头,把碗放在地上,双手合十,朝分饭的非洲士兵鞠了一个躬。
那个非洲士兵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了满口发黄的牙齿,用他那仅会的几句英语说道,“吃,多吃,还有。”
说着又舀了半勺倒进了年轻俘虏的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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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彪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不是笑容,只是一种肌肉的微小运动,像是在确认季博达说的那番话是多么的正确——胡萝卜比大棒管用。
这些瘦弱的士兵,当兵不是为了什么主义、什么信仰,就是为了吃口饭。
你给他们吃的,他们就是你的兵;你不给他们吃的,他们就会去抢别人的。
他们不关心谁是总统、谁是主席、谁是总司令,他们只关心今天能不能吃饱、明天还有没有饭吃。
这种朴素的生存逻辑,丧彪太熟悉了。
他在刚果东部的难民营里长大,挨过饿、喝过泥水、吃过草根,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吃饭”
两个字对一个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不是在施舍,他是在做一笔交易——用食物换忠诚。
这笔交易,他从来没有亏过。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
空地上的篝火燃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俘虏们的脸。
那些瘦弱的士兵围坐在篝火旁,碗里的玉米糊还没有吃完,有的人在小声交谈,有的人在发呆,有的人已经在打盹了。
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战俘,更像是某个生产建设兵团的新成员,在结束了一天的劳动后聚在一起吃晚饭。
负责看管他们的非洲士兵也不再像下午那样紧绷着脸,有人把剩下的烟卷分给了俘虏,有人用简单的手势和单词和他们交流,有人甚至笑了起来。
笑声在夜风中飘散,和远处树林里那些还未散尽的死亡气息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丧彪走进指挥所,在行军床上躺了下来。
他的头刚碰到枕头,就闭上了眼睛。
不是因为他困了,而是因为他需要在这短暂的空隙中让自己的大脑停下来。
今天的仗打得不算漂亮,伤亡比预想的大,罗圈腿俘虏的暴动差点酿成大祸,最后那场处决也让他的心里留下了一个硬硬的疙瘩。
但他不后悔。
在战争中,后悔是最没有用的情绪。
他只需要记住今天犯下的每一个错误,然后在明天的战斗中不再犯。
副官走了进来,轻声说,“主席,俘虏们都安顿好了。
吃了饭的人都很老实,没有人闹事。
有几个重伤员情况不太好,医疗队说可能撑不过今晚。”
丧彪没有睁眼,声音很轻,“尽力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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