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车轮放平不需要(第8页)
救不活就算了。”
副官又犹豫了一下,“那些……那些罗圈腿的俘虏,都已经处理完了。
尸体也在安排了,明早派人去埋。”
丧彪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副官知道他的脾气,不再打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指挥所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桌上的煤油灯在轻轻地跳动着,把丧彪的影子投射在帐篷壁上,随着火焰的摇曳而微微晃动。
丧彪躺在行军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帐篷顶那根弯曲的支架。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津巴布韦方向的战况、莫桑比克方向的战况、西大人的残部是否已经完全溃散、龙虾兵和雇佣兵是否还有增援、季博达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狂龙要去东边那几个岛国的事、老鼠在西撒哈拉的进展、以及那些被处决的罗圈腿俘虏临死前看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让他不舒服。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从那个眼神里看到了某种他没有的东西——某种超越了生死的、让他无法理解的坚定。
他不理解那些人为什么可以那么不怕死,不理解他们为什么在明知道打不过的情况下还要暴动,不理解他们为什么宁可站着死也不肯跪着活。
他不是在佩服他们,他只是在困惑。
这种困惑让他感到不安,因为他是一个习惯了一件事只有一个答案的人,而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不止一个答案。
他翻身坐起来,拿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茶。
茶水的苦涩让他皱了一下眉头,但也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走到指挥所门口,掀开门帘,看着外面的夜色。
空地上的篝火还在烧,俘虏们已经睡了,蜷缩在毯子和睡袋里,有的人打呼噜,有的人说梦话,有的人在睡梦中哭泣。
篝火旁坐着一个值夜的非洲士兵,手里端着步枪,眼睛半闭着,大概也在犯困。
远处的树林里,夜鸟在叫,叫声凄厉而短促,像是在呼喊着什么人的名字。
更远处,在公路的方向,隐约可以看到几辆装甲车的残骸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像巨大的坟墓。
丧彪放下门帘,走回行军床边,脱掉靴子,躺了下去。
他把季博达送给他的那把陨铁折叠刀从裤兜里掏出来,放在枕头旁边,用手指摸了摸刀柄上乌木的纹路。
刀柄还有他的体温,温热的、光滑的,像一块被无数次抚摸过的玉石。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了一句,“今天结束了。
明天还有明天的仗。”
然后他的意识就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黑暗,沉入了那个没有枪声、没有血、没有死亡的虚无空间。
篝火还在燃烧。
火星从火焰中飞溅出来,升上夜空,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在非洲的夜空中一闪一闪地,然后熄灭。
夜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远处某个村庄里狗吠的声音,吹过空地上熟睡的俘虏们的脸,吹过那些被遗弃在路边的弹壳和残骸,吹过那片被血浸透的、第二天就会被太阳晒干的非洲红土地。
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明天,还会有新的战斗、新的死亡、新的幸存者。
但那是明天的事了。
今夜,只有篝火,只有鼾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夜鸟的哀鸣,和那个躺在行军床上、手里握着陨铁折叠刀的年轻指挥官,在睡梦中皱着的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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