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车轮放平不需要(第2页)
大约四十分钟后,远方的公路上扬起了一片尘土。
那不是风带来的沙尘,而是车队碾过红土路面时扬起的烟尘,在阳光下呈现一种浑浊的土黄色,像一条巨大的毛毛虫在缓慢蠕动。
丧彪的望远镜里,车队的轮廓逐渐清晰——打头的是几辆装甲车,车身涂着暗绿色的迷彩,车顶的机枪塔在阳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后面跟着十几辆军用卡车,帆布车棚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排气鼓鼓的肚子;再往后是更多的装甲车和卡车,车队拉得很长,足有好几公里。
他们的表情很轻松,有说有笑,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正在进入一个死亡陷阱。
丧彪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不是紧张,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那些坐在卡车里的年轻面孔,那些人和他一样,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都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有思念的人、有未做完的梦。
但战争就是这样,你不想杀人,但你不杀人,别人就会杀你。
战场上的仁慈,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各部队注意,敌军已进入伏击区。
所有单位做好战斗准备。
炮兵,听我口令。”
对讲机里传来一连串的确认声,急促而简短,像心脏的跳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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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的头车在驶过一片看似普通的红土地段时,引爆了第一颗反坦克地雷。
那是丧彪的工兵在前一天夜里埋设的,用的是一个老式的TMA-3反坦克地雷,重六公斤,装药量足以炸断任何轮式装甲车的履带或车轴。
爆炸在头车的左前轮下方炸开,橘红色的火球瞬间吞没了整个车头,巨大的冲击波把装甲车前部掀了起来,车体在空中旋转了几乎九十度,然后重重地侧翻在地,扬起一片尘土和碎石。
车内传来爆炸声和惨叫声,浓烟从车体底部的缝隙中涌出来,像一只被困在铁壳里的怪兽在痛苦地喘息。
紧随其后的第二辆装甲车来不及刹车,一头撞上了翻倒的头车,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车体在撞击中变形,车门被卡死,里面的士兵踹不开门,开始用枪托砸车窗。
车队的反应很快。
后面的车辆在几秒钟内就刹住了,形成了一个长达数公里的、拥堵的、混乱的长蛇阵。
士兵们从卡车车厢里跳下来,有的在路边的排水沟里寻找掩体,有的在灌木丛后面卧倒,有的在装甲车旁边组织环形防御。
军官们大喊大叫着下达命令,声音在嘈杂的引擎声和喊叫声中几乎听不清,但他们还是靠着训练有素的本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从行军到战斗的转换。
丧彪在望远镜里看着这一切,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些亚洲黄种人士兵的反应速度和战术素养,比之前遇到的那些非洲部队强太多了。
帕帕的人遇到伏击会乱成一锅粥,有的人会朝天上开枪壮胆,有的人会扔掉武器逃跑,有的人会蹲在地上哭。
但这些士兵不是,他们在遇到袭击的十几秒内就找到了掩体,摆出了防御阵型,机枪手在制高点架好了机枪,狙击手在隐蔽位置寻找目标,整个队形虽然是在仓促间形成的,但看起来有模有样。
但丧彪不打算给他们更多的时间来组织防御。
他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只说了一个字,“打。”
十二门150毫米榴弹炮在五公里外的阵地上同时开火。
炮口的闪光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连成一片,像一场无声的闪电,紧接着就是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丧彪的炮兵指挥官说过一句话:炮弹的呼啸声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声音,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它会在哪里落下。
第一轮炮弹落在了车队的中段,几发炮弹在公路中间和两侧同时爆炸,掀起的气浪把几辆卡车掀翻在地,车厢里的士兵像被从盒子里抖落的火柴一样被抛向空中,落在几十米外的灌木丛里,有的还在挣扎着爬起来,有的一动不动。
第二轮炮弹落在了车队的前段,试图组织防御的军官们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一个正在用无线电呼叫支援的通讯兵被弹片削掉了半边脑袋,身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手里还握着话筒,血从颈部的断面喷涌而出,在阳光下形成一道细小的彩虹。
第三轮炮弹落在了车队的后段,切断了他们的退路,一辆满载弹药的卡车被直接命中,爆炸产生了二次殉爆,车上的弹药像烟花一样四处飞溅,把周围几十米内的一切都变成了火海。
炮击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
在这十五分钟里,丧彪的炮兵部队发射了超过两百发炮弹和火箭弹,把整个车队从头到尾犁了好几遍。
公路被炸得坑坑洼洼,车辆残骸散落在各处,有的在燃烧,有的在冒烟,有的已经被炸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尸体和伤者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压在车底下,有的挂在树枝上,有的倒在排水沟里。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焦糊味、血腥味和橡胶燃烧的刺鼻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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