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屯口风雪骂街人（第4页）

咳…咳咳…”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刘大壮听着马贵数落着一路的遭遇，那些噩梦般的景象再次清晰浮现，吓得他一个哆嗦，脚下没踩稳，两人差点一起栽进雪地里。

“稳…稳着点！”

马贵骂了一句，稳住身形，喘了几口，继续输出：

“老子…这条命！

是拿钱…和血…硬生生…从鬼门关…拖回来的！

八万八？八万八就想买老子这条拼命换来的命？！

孙启明！

老子告诉你！

等见了面…这事儿…没二十万现金…外加你这身官皮扒下来给老子当擦脚布…这事儿…他妈没完！”

他骂得唾沫横飞，夹杂着剧烈的喘息和咳嗽，声音在空旷寒冷的雪原上回荡，显得格外悲愤和滑稽。

风雪吹乱了他油腻的头发，冻得通红的脸颊上挂着冰碴，配上那副凶神恶煞又虚弱不堪的表情，活脱脱一个从地狱爬回来讨债的煞神。

刘大壮搀着他，听着他喋喋不休的咒骂，恐惧之余竟莫名生出一丝荒谬的安心感——道长还能这么精神地骂街，看来一时半会儿是真死不了了。

风雪越来越大，屯子的轮廓在风雪中时隐时现，己经不远了。

黑瓦土墙的房子高低错落，大部分窗户都黑洞洞的，看不到什么灯光，只有几缕稀薄的炊烟在狂风中挣扎着升起，旋即便被撕扯得无影无踪。

整个屯子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感，仿佛一头蛰伏在冰雪深处的巨兽。

屯口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被积雪埋了大半截，上面刻着三个模糊的繁体大字：黑瞎子屯

石碑旁边，光秃秃的枝桠上，零星挂着几个褪了色、破破烂烂的红色布条，在风中狂乱地舞动挣扎，如同吊死在树上的破布娃娃残肢。

寒风吹过，带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劣质香烛、陈年灰尘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野兽腥臊味的怪异气息。

风雪呼啸中，马贵最后一句嘶哑的咒骂仿佛耗尽了力气：

“…孙启明…老子…带猪头肉烧饼…来扒你的皮了…”

声音很快被呼啸的寒风吞没。

他和刘大壮互相搀扶着，像两个伤痕累累的残兵，深一脚浅一脚，终于狼狈地踏进了黑瞎子屯那死寂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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