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午茶谭(第2页)
镇岳沉吟:“我在军中二十载,见多少儿郎阵前骁勇,皆因念及家中父母。
去年剿海寇,有兵卒身中三箭犹高呼‘阿母’,手刃贼首方倒地。
这孝义二字,实是刻在骨里的。”
墨卿接道:“此说甚切。
然则《春秋繁露》另辟蹊径,以阴阳五行释五常:仁属木,主生发;义属金,主肃杀;礼属火,主炎上;智属水,主润下;信属土,主敦厚。”
他指向院中草木,“诸位请看——东隅桃李绽蕾,是仁之象;西墙剑麻如戟,是义之形;南窗石榴花红,是礼之色;北潭寒水澄明,是智之质;脚下青石坚稳,是信之体。
天地一本,万物一理。”
忽有春风穿庭过,桃花瓣落于砚之杯中,载沉载浮。
少年凝视良久,轻声道:“二兄所言,一是人间烟火里的常道,一是天地经纬中的至理。
那第三重境界…”
三、至诚之境
文渊起身踱至梅树下,抚着嶙峋枝干道:“这第三重,在‘化’字。
五常不再是教条,而是君子修身抵达‘至诚’之境的五道阶梯。”
他折返座前,目光扫过三人,“仁义礼智信,恰对应《中庸》所言: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
墨卿击节:“妙哉!
仁者博爱故需博学,义者宜也故需审问,礼者节文故需慎思,智者明达故需明辨,信者实也故需笃行。
五常至此,方成鲜活血脉,而非故纸尘灰。”
镇岳却皱眉:“诸位兄台高论,然则世间多见满口仁义,行事龌龊之徒。
譬如上月江宁粮案,那知府匾额悬着‘明镜高悬’,背地竟将赈灾粮掺三成糠秕!
这又如何说?”
潭水忽然转暗,原是流云蔽日。
四下寂寂,唯闻松针落地声。
良久,文渊长叹:“此问痛切。
依我愚见,正因那些人只将五常作门面装饰,未入‘至诚’之境。
朱子有言:‘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教人明天理,灭人欲。
’此处人欲,非饮食男女之常情,乃是‘私欲障蔽’。
不诚,则仁为伪善,义为苛酷,礼为虚文,智为诡诈,信为桎梏。”
他提起炉上已沸的铜壶,注水入壶。
水汽蒸腾间,声音如从云雾中传来:“《中庸》云:‘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
’这‘尽性’二字,诸君可曾细品?譬如这茶树,若受匠人精心栽培,得天地雨露滋养,便长出碧螺春这般灵芽。
若弃之荒山,任其自生,便成苦涩野茶。
人之本性亦如是,需以五常为纲,诚意正心为法,方得充分舒展,成就君子气象。”
四、石破天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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