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周念亲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三言两语吩咐完,也不管小孩子想明白没有,转头就走。
因此走到门口路灯下,周鸣鞘才豁然开朗,猛地喊:“小叔!”
周念亲回头。
“……为什么帮我?”
他看着已与自己一般高的年轻人,半晌笑了笑:“因为我被人出卖,失去一生的自由,到头来,还是爱她。
若我明知道她会骗我,明知道没有好结局,重来一次,我还是想去县城,还是想去她的路边摊,坐在灯下和她说话。”
“人一生怀念的岁月其实不过寥寥两三年。
那两三年,捉住就是捉住,溜走就是溜走。
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样,到老了,太过遗憾。”
第27章27
暴雨忽然倾盆而下,周念亲消失在巷子街头的时候,雨劈头盖脸打下来。
周鸣鞘杵在店门口,没有伞,被浇成落汤鸡。
店老板招呼他,问他饭还吃不吃,好心拿了毛巾,叫他进来擦一擦。
但他只是野兔似的,忽地蹦起来,掉头冲进雷电里。
要去见一个人时,千刀万剐也拦不住。
穆阳为了找他走遍了港城,今日,他为了找穆阳,也迎着风雨跑遍了大街小巷。
他去穆阳家敲门,没人;去他平时看别人打电动的地方,没人;去他们窝在一起喝橙味汽水、黑暗□□同看盗版王家卫、翻过围墙打篮球的那些地方找,都没有人,最终冷静下来,知道穆阳一定是去喝酒。
他太了解穆阳,于是到街上酒吧里挨个地找。
他找到穆阳时,穆阳正坐在卡座尽头,伸着长腿,沉默蜷缩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中。
他脖子上裹着一圈绷带,想来是心情不爽又和谁干架了,微长的头发依旧死皮赖脸地不去剪,狼尾巴一样垂在耳后。
鼻梁上贴着一只创可贴,隐约露出结痂的伤疤。
他皱着眉头,懒洋洋陷进沙发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烈酒。
那是他行尸走肉一样苟活在这个世上的第三天。
三天前,他偷偷跑去见周鸣鞘最后一面,他把那张照片交还给周鸣鞘的母亲,觉得萍水相逢也就这样了。
一生的缘分到此为止,从此陌路,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于是他的一身骨头像是被人剥皮吸血,抽走了似的,再提不起力气。
他想让脑海里那个名叫周鸣鞘的混蛋滚出去,但是做不到,没有办法,只能靠酒精麻痹。
狐朋狗友陪他来喝酒,一个关系好的铁哥们揽他的肩膀:“阳哥怎么有空来喝酒,新鲜事喔!
我请我请,喂,看不见是谁啊——赶紧去找几个好看的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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