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周鸣鞘沉默许久:“我可以留下来,不近不远,不打扰你,只是时常看着你。
我会很多手艺,能安身立命,你不用操心我,我还可以拿钱。”
他把手搭在睡在母亲身边的孩子头顶,这样说。
而母亲答:“你知道吗?过几年,”
她回头,望向身后,海风吹散了她的鬓发,她被劳作暴晒的黝黑的皮肤上微微泛着灯笼一样的红,“过几年,我就将长眠于大海深处。
海水飘啊飘啊,也许能把我送回家。”
周鸣鞘沉声:“现在就可以回。”
她说:“回不去啦。”
他们再说不下去话,母亲主动提出请他吃饭,说知道城里有一个不错的馆子,给他写了地址。
周鸣鞘说好,他们分别时像陌生人那样疏离地握了手,母亲摸到那只骨戒。
她平淡如水的神色在那一瞬终于被打破,脸上流露出的情绪周鸣鞘很多年后才能体味。
那是失神落魄,那是无可奈何,是抱怨,是沉默,是释然。
她说:“真巧,这东西,怎么到你手里?”
“它注定要到我手里,不是吗?”
他要还给母亲,母亲拒绝了。
她笑:“你收好,这是老天的旨意。”
她抚摸着那枚骨戒:“遇到爱人,不要保留。
送给他,留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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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23我再想想办法。
第25章25
他最终没有再见到母亲。
那场饭局,母亲没有来。
那是一家专吃京菜的酒楼,极其昂贵,一碗爆肚小三十。
芸豆糕和驴打滚放在白瓷盘里,用于点缀的萝卜花和芝麻粉刀工精美。
片皮的烤鸭,四喜丸子,炒里脊,把肘子,晶莹剔透的拉皮儿炒肉丝。
上菜时服务员恭恭敬敬,告诉他账已有人付过,她留下一句口信,说这都是你们北京的菜色,听人说做的好,我想应该符合你的口味,你尽管吃。
可她不知道,他从来没有变过,他还是她从前的孩子……
是山野之中,而非京城纨绔。
于是他到底没有碰过那双筷子。
镶金的竹筷子四平八稳端坐碗上,没得到他的垂青。
他一个人腰背笔直地、沉默地坐在偌大的圆桌边,窗外夕阳如火球掉下山坳,天地一片漆黑,直到晚风吹来时,母亲都没有现身。
周鸣鞘明白了。
她不会再来见他,并且从此以后,他也再不会见到她。
幼狼长成时,母狼会将它驱出狼群。
从此以后,他们只会在山头遥遥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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