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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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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没等到穆阳回心转意,自嘲般笑笑,转身走了。

背包压在肩头,千钧重。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没多久,那扇窗户悄悄地开了一角。

窗台上一根又一根的烟头,穆阳依靠在那儿。

他闭上眼,屋里放着CD。

“红尘里,美梦有几多方向?

“找痴痴梦幻中心爱……

“路随人茫茫。”

周鸣鞘在城中村喝了一碗粥。

是他刚来港城,刚遇到穆阳那一天,喝的那碗三块钱的白粥。

当时不觉得,现在入口,怎么觉得米这么干,粥这么苦?

店家问他要不要吃一份肠粉,来一瓶橙味汽水。

他婉拒了,他害怕自己忘不掉穆阳。

他在珠江边上站了一会儿,决意继续自己的旅途。

他离家出走,翻出军校高墙南下,来到这座城市,本就是要找他的母亲。

穆阳不过是一个插曲,他该回到原先的路上……不过插曲而已。

他重复安慰自己。

周鸣鞘在江边抽了半包烟,转身去了医院。

他很聪明,医院是他最后的线索。

正儿八经的路子行不通,他就得到处打听。

他死缠烂打小护士,知道了之前和母亲同一间病房的人的名字。

他一家家一户户找上门去,问他们知不知道一点消息。

终于有人告诉他,在南沙见过她,那是她举着一把团扇看摊,身后的石蚝墙上铺开晾晒咸鱼干。

她头发剪得很短,戴一只耳环,身边靠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走路总摔。

周鸣鞘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坐上公交车摇摇晃晃。

下了车又走路,又搭人家的三轮,折腾了大半天,终于听到海的声音。

海声对他来说太陌生了,他幼时习以为常的声响,是风过山野时林摇叶晃的啸音。

那是一个暴晒的艳阳天。

时隔多年,他在广东的海边见到他的母亲。

她变了太多,他几乎要认不出来了。

但他们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还是不争气地酸了鼻头。

因为他的母亲愣了一瞬间,然后对他露出笑。

她笑起来依旧习惯生涩而羞赧地去摸自己的耳垂,她左耳的耳垂因为常年戴一只银坠子而被拉长了,她摸着,然后对他露出熟悉的笑容。

身上是大海的腥味,这么陌生。

她哄着孩子睡着了,周鸣鞘走过去。

她给他拿了一张板凳,他坐下来,贴着她的肩膀和胳膊,像小时候一样。

她娴熟地处理手中的生蚝和鱼竿,将贝壳串成手链等着路过的孩子来买。

他们沉默不言,直到她起身,去一旁的清凉摊买来两只冰水泡的绿椰子,递到周鸣鞘手里:“喝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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