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箱底的新芽
暮春的阳光斜斜照进阁楼,母亲把晒好的被子叠进樟木箱。
被面是去年新做的,印着机器绣的牡丹,却特意留了块空白,让侄女用丝线绣了朵小雏菊。
"
新旧掺着才好,"
母亲拍着被子,"
就像日子,得有老根,才发新枝。
"
我蹲在箱边看那朵小雏菊,针脚歪歪扭扭,丝线却选得极巧,鹅黄的花心配着雪白的瓣,像极了院角野生的那丛。
侄女总说要绣得和真花一样,为此蹲在花丛边看了整下午,手指被扎出好几个小红点。
"
你外婆当年学绣花,"
母亲忽然开口,指尖划过被面的牡丹,"
也是这样对着院子里的月季琢磨。
"
她从箱底翻出个竹制的针线笸箩,里面插着各色丝线,最底层压着张泛黄的花样,是外婆画的缠枝莲,线条流畅得像溪水。
笸箩的竹篾间卡着半块麦芽糖,硬得像块琥珀。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总把糖块藏在针线笸箩里,说"
做针线活的人,嘴里得有点甜"
。
有次我偷拿糖吃,被她举着顶针追,笑声撞在阁楼的木梁上,嗡嗡响了整晌。
阳光移到箱盖时,母亲从衣柜里翻出件深蓝色的卡其布上衣。
领口别着枚褪色的校徽,"
市第三中学"
的字迹已经模糊。
"
这是你舅舅的,"
她抚摸着磨破的袖口,"
他考上大学那年,穿着这件衣服在箱子前照了相。
"
我在箱底翻找照片,却摸到个硬纸筒。
抽出来看,是卷画轴,铺开时掉出张纸条:"
1985年夏,赠吾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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