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蝼蚁的挣扎与白粥的滋味(第2页)
药效需要时间。
他不能在这里等死。
他扶着墙壁,一点一点,艰难地挪动身体。
每移动一寸,都伴随着骨骼和肌肉的哀鸣,以及胃部那持续不断的、钝刀割肉般的疼痛。
那条本就不太灵便的伤腿,此刻更像是一截毫无知觉的朽木,拖沓在地上。
从巷道口到最近的那条有路灯的街道,不过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对他而言,却如同跨越一道天堑。
路灯昏黄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
偶尔有车辆呼啸而过,带起的尘土和尾气让他一阵阵咳嗽,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腹部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痛楚。
没有人停留,没有人询问。
在这个城市的边缘地带,一个蜷缩着、衣衫褴褛、面色惨白如鬼的人,并不算什么稀奇景观。
人们行色匆匆,目光冷漠地掠过他,如同掠过一块路边的石头,一丛无人问津的杂草。
他是一只蝼蚁,在城市的巨轮下挣扎,生死无人问津。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个世纪,或许只是短短十几分钟,他终于看到了那栋熟悉的、外墙布满霉斑和杂乱电线的老旧居民楼。
爬上那通往五楼出租屋的、陡峭而阴暗的楼梯,成了另一场酷刑。
他几乎是用四肢在爬行,手掌和膝盖被粗糙的水泥台阶磨破,每上一级台阶,都要停下来喘息很久,积蓄下一次向上的力气。
当他终于用钥匙捅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跌撞进那间弥漫着药味和潮湿气息的出租屋时,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直接瘫软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立冬?是你吗?你怎么了?”
母亲焦急而虚弱的声音从里屋传来,伴随着她摸索着下床的窸窣声。
“没……没事,妈。”
陈立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尽管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虚弱,“就是……太累了,摔了一跤。
我歇会儿就好,您别起来……”
他不能让母亲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吐血,不能让她察觉那隐藏在“劳累”
背后的、更深的黑暗与危险。
他挣扎着,手脚并用地爬回自己的隔间,反手拉上了那扇薄薄的、起不到任何隔音作用的布帘。
他瘫在冰冷的床板上,像一具刚刚被打捞上来的溺水者的尸体。
胃里的疼痛在药效和极度疲惫的双重作用下,似乎暂时转变为一种持续的、沉闷的灼热和胀痛,不再那么尖锐,却依旧无比清晰地宣告着它的存在。
喉咙里的血腥味淡了些,但并未完全消失。
身体的极度痛苦暂时剥夺了思考的能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