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2页)
她也看着金秧秧,一直看着,直到父亲和母亲确定已经安全,把姐妹俩从怀里放了下来。
站在那里,父亲和母亲商量着下一步怎么办。
金秧秧很严肃地拉了金笛子的手,严肃得没有一点语言。
这是一个十分严肃的时刻,她们都明白,这是个严肃的时刻。
父亲和母亲一致决定沿着铁路走,和几乎所有的人一样。
再走半个小时的样子,就可以到达山里面的一个小站,在那里,可以搭乘慢车前往目的地。
然后父亲和母亲检查了行李,发现少了一个包裹,不过不要紧,一个包裹在现在看来是极为不重要的。
金笛子被母亲拉了手,走在四处看不到人烟的铁路上。
铁轨两边常常有很高的堤坝,遮住了笛子的视线,让人看不到外面繁茂的原野。
只有阴郁的天空,在堤坝外面仓皇地显露着自己苍白的面容,带着青黄的白,一种很容易就会下雨的夏天的阴郁天气。
金笛子累了,挣扎着不要再走,母亲蹲了下来,把自己的背放在了金笛子面前。
父亲问金秧秧,还能走吗?金秧秧很坚决地点头,父亲就拉起了母亲,把行李分给母亲一包,自己把金笛子驮了起来,再挎着一包沉重的行李。
金笛子就这样伏在父亲的背上,怀抱着那个微笑着的、眼睛会眨动的洋娃娃,看着前面的轨道没有一点变化地经过,仿佛前面永远没有尽头,仿佛他们将永远地走在铁道上一样。
那时金笛子明白,铁轨是没有尽头的,它会通向不确定的地方,并且没有尽头。
玫瑰花精(四)
那个小站的站长是母亲一个学生的家长,他在比平时嘈杂了许多的站台上发现了父亲和母亲,还有一言不发的金秧秧和金笛子。
他带他们去了他的家里,火车站旁边一个小山坡上的一排房子里的一间。
那是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满脸的胡楂儿,毛孔粗大,牙齿有着黑黄的牙垢,声音异常地洪亮。
金笛子莫名地对他感到恐惧,在金笛子的印象里(从黑白电影里得来的经验),这样的人,是冷酷的、残忍的,电影里的土匪也就是这个样子。
家里没有其他人,站长说孩子们放假都回老家妈妈那里去了,跟着就出去了。
金笛子惊慌地要求出去站在站台上,这比待在这间潮湿的、乱糟糟地散发着霉味的小屋里强多了,何况这个屋子的主人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
金秧秧要求洗头,说自己的头臭死了。
母亲说没有时间洗头,然后用湿毛巾要给金秧秧擦头发。
金秧秧躲闪着拒绝,然后尖叫着要洗头,说臭死了,都臭死了!
一边叫,一边挣扎着要从母亲的手掌之中逃开。
父亲和母亲都从来没有那样严肃过,他们的严肃让金秧秧放弃。
母亲一遍一遍地用湿毛巾擦着金秧秧的头发,金秧秧嘟着嘴表示强烈的不满,并且不时地从嘴里发出一些抗议的声音。
那个人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硕大的饭盒,一个里面盛着有些发黑发黄的馒头,一个里面盛着稀饭,都已经冰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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